死开！劳小小举着菜刀冲上去，一刀砍在赤鬃兽屁股上，那野兽吃痛回头，一爪子划在她胳膊上，一道长口子，血一下子浸透袖子。劳小小往后退了半步，没跑，菜刀还是举着，手在抖，但没放下来。

阿妈！

霍芳芳拎着半瓶灭火器冲过来，对着赤鬃兽眼睛就喷，白花花的干粉糊了一脸，野兽甩头乱蹭。她把铁瓶子往它脑袋上砸，哐当一声，瓶子凹进去一块。

琪琪，带乔乔走！霍芳芳喊。

我唔走！欧琪握着把铁尺冲上去，往赤鬃兽鼻子上戳，那地方软，戳得野兽直甩头。欧乔跟在她姐后面，攥着那块砖头，对准爪子狠狠砸下去，砸完就躲回欧琪身后，脸上全是泪，也不哭出声。

六个人。

还是昨晚那六个。

只是这次没光。

打了有十几分钟，三头赤鬃兽挨了不少下，鼻子流血屁股流血，也怂了，最后那头最大的低吼一声，转头往林子里跑，剩下两头夹着尾巴跟上去，很快没了影子。

欧不凡腿一软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气，后背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，一抽一抽的。他撑着地面爬起来，往欧承那边走，每走一步后背就扯一下，疼得他直咧嘴。

欧承靠在石头上，脸白得像纸，手捂着胸口，汗顺着下巴往下滴，砸在衣服上，湿了一小片。

阿爸，点样？欧不凡蹲下来，声音都在抖。

两根，欧承吸着凉气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，肋骨。死不了。

劳小小胳膊上的血还在渗，霍芳芳撕了自己衣襟给她扎，勒得紧，劳小小疼得嘶嘶抽冷气，嘴里还硬撑着说没事，皮外伤啫，细路仔唔好怕。

欧不凡后背那道口子最长，从肩膀到腰，霍芳芳给他倒碘伏，碘伏一碰到伤口，他浑身肌肉绷紧，指甲抠进泥地里，没吭一声。

太阳爬上来，照在废墟上，到处是血，到处是碎木头碎玻璃。

全家围坐在一块大石头边上，中间点了一小堆火，柴是湿的，烧得噼里啪啦响，烟往眼睛里钻，呛得人直咳嗽。劳小小翻出半包压缩饼干，三瓶矿泉水，挨个分。饼干都压碎了，每个人手里攥着几块，没人动。

虚影，可能净系得一次。欧琪先开口，声音哑得厉害，眼睛盯着火堆，红得吓人。

欧不凡没说话，手心攥着天一，塑料壳被他攥得发热。

可能？欧不凡问。

我唔确定。欧琪抬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就是不掉下来，模型暗咗，或者系灵力用完喺度恢复，或者系……唔会再亮喇。我唔知。

没人说话。火堆噼啪响，火星子溅起来又灭。远处山里又传来兽吼，比早上那阵更近。

食啦，劳小小把饼干往欧乔手里塞，粗糙的手掌摸着她的头，唔食边有力气啊，等下野兽又来点算？

欧乔捏着饼干，没动，眼睛盯着欧不凡手里的天一，小嘴动了动，没出声。

欧不凡低头看手里的天一，灰扑扑，冰凉，一点光都没有。他想起昨晚那道光，想起那个十八米高的影子，想起它一巴掌拍飞赤鬃兽的样子。

也许还会亮。

也许。

可他不能把全家六口的命，把全村几百口人的命，全赌在两个字上。

他把天一揣回兜里，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，干得喇嗓子，跟嚼沙子似的，他硬咽下去，灌了一大口凉水，冰得胃疼。

欧不凡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食完咗，将所有能当武器嘅嘢都揾出来，钢管、菜刀、斧头、砖头，乜都得。

他扫了一眼家里人，老的老小的小，个个身上带伤，但都看着他。火堆又旺了点，映着每个人的脸，都脏，都有血，但没人哭。欧承先拿起饼干咬了一大口，干得直皱眉。劳小小跟着咬了一小口，塞给欧乔半块。霍芳芳、欧琪也拿起饼干，就着凉水往下咽。

欧不凡嚼着饼干，眼睛盯着林子。

他另一只手还攥着那根弯钢管。

林子里沙沙响。

东面有，西面有，北面也有，不是一头两头，听动静少说十几头，正往这边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