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的!不会的!你不会死的,你不会死的!”
慕容婠雪连连摇头,哭着道,“到底是谁要害你?是谁要下这样的毒手去害你?这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“我、我也不知道……我从柳家出来,快到鹤城地界时……突然出现一群蒙面的黑衣人……”
江瑾曜浑身无力的躺在床上,吐出口中的参片,手指动了动,捂住剧痛的腹部,嘴角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你带的护卫呢?为何没能保护好你?!”
“他们全都死了……连阿隆和阿繁,为了保护我,也都死了……”
江瑾曜说着,看向府医,眼里仍有一丝希望,“周大夫,快救救我……我还有救吗?”
周大夫不忍面对他,侧过头去叹了口气,声音里也带着悲悯:
“世子殿下,您伤势实在过重,那些刺客刀上抹有剧毒,您回来这一路耽搁许久,毒已侵入脏腑,老夫实在是无力回天啊……”
慕容婠雪没说话,眼泪掉得更凶。
滚烫的泪如水一般流到江瑾曜的手上,他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笑:“母妃别哭,一定要替我查清楚凶手是谁,替我报仇……”
慕容婠雪泣不成声,只连连点头,哭得快要昏死过去。
江瑾曜的目光飘远,看向满脸是泪却克制着没上前打扰他们母子说话的柳允棠,眼里难得的流露出了几分温柔。
“我要死了,这下,你开心了吧?”
柳允棠原本对他有一肚子的怨恨。
恨他花心风流、恨他见色忘义、恨他喜新厌旧、恨他如此轻贱她、恨他在那么多个日夜折磨她如折磨一只蝼蚁。
身体疼痛的时候,她恨不得他能快点去死。
可他对她稍微又好一点、温柔一点的时候,她又能把那些疼痛都忘掉,告诉自己,他会变好的、会长大成熟的。
她就这样日复一日的,在怨恨与原谅中来回自我折磨。
直到此刻,见到他如此狼狈,犹如一条丧家之犬,浑身是血躺在那里一动不能动的时候,她发现自己的心里,还是希望他能够好好的。
柳允棠眼里流露着恨意,可与恨意交织的,是滔天的不舍与悲伤。
她咬牙,愤愤地瞪着他:“你为什么要死得这么早?你真是害了我一辈子!你害了我一辈子啊!
你死了,留下我一个人,你让我以后还怎么活下去?
你就算是死,也应该死在我手里,也不应该死得这么早!”
一向温顺谦逊的柳允棠突然说出这样偏激又愤怒的话,着实惊到了慕容婠雪。
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柳允棠:“你们……”
江瑾曜森森一笑,唇齿间都是黑色的血,看起来骇人的很。
他却十分开心,笑得畅快:“又让你失望了,我死后,许你改嫁了。再找男人的时候,记得眼睛擦亮一点。”
她是皇室宗妇,即便是丈夫死了,皇室也不会允许她改嫁他人,有辱皇室颜面。
可他却破天荒的答允让她改嫁,不必为他枯守后半生。
有他临终遗言,想必即便是圣上知道了,兴许也会答应让她改嫁。
满心的怨恨,在他这一句话说出时,全都消散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