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瑾煦眸色深深,说罢,接过那杯温茶一饮而尽,喉结上下滚动了下,意犹未尽的又伸出手自己倒了一杯。
两杯喝完,他才又接着道:“附近的城池还有兵马,只待圣上下令,江瑾喆随时可集结所有兵马,带兵进攻北疆。”
“就他那个草包,手里握着这么多兵马,岂不危险?我总有一种一手王炸被他打得稀烂的不祥预感。”
沈书瑶不满地蹙眉,“那么多骁勇善战的将军,圣上为何非要派他来?
有他这个备受圣上宠爱的皇天贵胄在,有哪个将士敢不听他的话?
洛城紧邻鹤城,圣上不把军权给父王,让父王直接接管边关战情,却从京师调一个只知贪图享乐的纨绔去大战镀金,只为了好博得军功,立储之时更加名正言顺?”
“军权不给父王,是怕父王率兵谋反。那你说,江瑾喆手握重兵,会不会动这个心思?”
江瑾煦双眸深远,烛火沉落眼底,化做一汪不见底的寒潭。
他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,唇角没有太大起伏,语声沉静,带着洞悉世事的从容。
“若是煜王名正言顺继位,他自然不会谋反。若是珩王继位,那就不好说了。”
“虎符是无上的权力,也是可以招致杀身之祸的催命符。”
“兵权给了煜王,那么珩王就不会坐以待毙,珩王比咱们更着急。”
江瑾煦见她似有想通了的模样,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,将手里的蝉翼纸紧紧卷成细筒,裹一片素绢,递给砚舟。
砚舟立刻将密信带出去,识趣的退下,屋内只留他们二人。
沈书瑶见他这架势,不似传闻中那个体弱多病,常年卧床养病的闲散富贵公子,反倒像是还在筹谋些什么。
她试探地开口问道:“为何你的消息,比圣旨更快?莫非你暗中还部署的有情报网?”
江瑾煦闻言,沉默了半刻,看着她的眼中深不见底,像是犹豫要不要告诉她。
那短暂的凝视,眼里自然流出的威压,让沈书瑶有一瞬间后悔自己多嘴。
就在她心里直打鼓的时候,他才缓缓开口:“传旨的御史或是行人,走官路,只白日赶路,晚上休息。除非八百里加急的急报或是密旨,才会日夜兼程。
父王虽然没有军权,可他自年少时就开始筹谋,为自己寻一条后路。这么多年培养的暗网,自然不是白养的。
我们的人,都是按八百里加急的标准送信,自然会比圣旨更快。”
他说了一半,藏了一半。
并没有告诉她,除了父王部署的人,他也部署了属于他自己的暗网。
父王此番回京,不仅有官家的兵和王府亲卫保护,还有父王自己培养的人和他暗中部署的人保护。
多方势力保护之下,再加上圣旨昭告天下,还有胆子来刺杀的人,那才是头铁。
只不过高风险高回报,总会有人铤而走险,万事都不好预测,他也只能时刻盯着返京的队伍,保护父王安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