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“陆爷,我这条命早卖给你了。你要建帝国,我陈雪茹给你管账铺路!”
徐慧真整理了一下乱发,腰板挺直。
“算我一个。正阳门的酒馆我都扔了,没退路了。”
陆远看着她们。
班底的凝聚力,在这一刻彻底铸死。
“下山。”
他没多说废话。
转身带头往坡下走。
山坡很陡,全是碎石和杂草。
太阳升起来了,温度升得极快。
潮湿的闷热贴着皮肤往毛孔里钻。
刚才还穿着厚棉衣的几个人,很快热出了一身汗。
娄晓娥踩着高跟鞋,脚下踩中一块圆石头。
脚踝一崴。
“哎哟。”
她惊呼一声,身子直直往前扑。
陆远走在前面,脑后像长了眼。
反手一把抓住她的胳膊。
用力一扯,稳住她的身形。
“踩实了再走。”陆远松开手。
娄晓娥红着脸。
她赶紧脱下碍事的高跟皮靴,提在手里,只穿着袜子踩在泥地里。
半个多小时后。
一行人终于走到山脚。
双脚踏上了坑洼不平的柏油马路。
街上的噪音像海浪一样砸过来。
小贩扯着嗓子用粤语叫卖。
黄包车夫拉着车跑得飞快,脚铃按得震天响。
街边几个光着膀子的苦力,正扛着面粉袋往仓库里搬。
陆远停在街角的一根电线杆后面。
他抬起手,往下压了压。
示意身后的女人停步。
二十多米外的十字路口。
两个穿着深绿色制服、打着绑腿的警察正在巡街。
手里拎着木质短警棍。
腰间挂着手铐。
一个警察走到路边的水果摊前。
一脚踢翻了装苹果的木筐。
青苹果滚了一地。
摊主是个穿着破布衫的难民,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。
警察用木棍指着摊主,嘴里骂着难听的粤语脏话。
伸手从摊主破烂的兜里,强行扯出几张揉皱的港纸。
两个警察相视大笑,嚼着口香糖晃晃悠悠地走了。
“绿衣警察。”
陆远冷眼看着这一幕。
初来乍到。
虽然随身空间里带着巨额黄金和钞票,但他们现在连张本地的身份证都没有。
就是彻头彻尾的黑户。
拖家带口,还带着五个长相惹眼的女人。
要是走在正街上,被这帮贪得无厌的巡警拦住盘问。
交钱是小事。
惹来黑帮和警署的围剿,麻烦就大了。
陆远现在的实力能打。
但他不想在第一天,就在大马路上大开杀戒引来驻港英军。
要建帝国,第一步得先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落脚。
藏住行迹。
陆远凭着前世的记忆,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九龙的地图。
这附近,只有一个地方,连警察都不敢进。
“转身。跟我来。”
陆远低声下令。
他提着旧帆布包,带头避开喧闹的主干道。
拐进了一条又窄又脏的斜巷子。
越往里走。
光线越暗。
两边的楼房建得密集。
楼挨着楼,墙贴着墙。
到最后,楼顶几乎连在了一起,彻底遮住了天光。
大白天的,巷子里黑得像傍晚。
头顶上方。
像蜘蛛网一样缠绕着无数私拉乱接的电线。
生锈的铁皮水管横七竖八地架在半空。
数不清的竹竿从两边的窗户里伸出来。
上面挂满了一排排洗得发白的破衣服和裤衩。
水滴顺着没拧干的衣服布料往下滴。
“滴答,滴答。”
砸在坑坑洼洼、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死水发酵味,混合着劣质线香的气息。
秦淮茹踩着湿滑的地面,紧紧抱住陆远的胳膊。
何雨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。
陆远带着众女走下山坡。
为了避开初到此地的巡警敲诈。
他凭借记忆,带着队伍直接拐进了一片暗无天日、头顶挂满滴水衣服、犹如迷宫般的法外之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