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柜子被掀翻,锅碗瓢盆摔了一地。
一个干事一脚踩在八仙桌下的青砖上。
“科长,这块砖是松的!”
干事拔出腰间的铁棍,顺着砖缝用力一撬。
青砖翻倒。
底下一个黑洞洞的深坑露了出来。
易中海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全完了。
干事趴在地上往里掏,摸出一层防潮油纸,还有几个硬皮封面的小本子。
坑里的金条和零件早被陆远收走,自然什么都没摸到。
“科长,坑是空的,但有藏过东西的痕迹。就剩这几本账本了。”干事把本子递过去。
王科长接过本子,翻开第一页。
手电筒的光打在泛黄的纸张上。
他越看,脸上的青筋蹦得越高。
“二月三日,扣下贾东旭学徒工资两万……”
王科长念出声。
一字一句,像催命的判官点名。
“截留张大锤转正指标,索要好处费三十万。”
王科长手一扬。
账本重重砸在易中海脸上。
纸页边缘刮过易中海的鼻梁,留下一道红印子,账本哗啦落在地上。
“八级工?道德模范?”王科长啐了一口唾沫。
“偷厂里军工零件,背地里喝徒弟的血。易中海,你胆子大得包不住了!”
证据确凿。
连狡辩的余地都没给他留。
易中海瘫在地上,脸色灰败得像死人。
一大妈这会儿才反应过来,嗷地一嗓子嚎出声。
“老易啊!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啊!”她两眼一翻,直接倒在床铺上晕死过去。
“带走!”
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卫干事大步上前。
一左一右,揪住易中海的胳膊,猛地往后一反剪。
“哎哟——”
易中海胳膊关节发出喀嚓一声,疼得他冷汗直流。
“衣服!让我穿件衣服!”
他拼命挣扎。
大冷天,他全身上下就穿着一条大裤衩。
这要是被押出去,他在四合院、在轧钢厂的脸面,就彻底踩进粪坑里了。
干事根本不理会,押着他就往门外拖。
“老实点!破坏军工生产的坏分子,还讲什么体面!”
易中海被半拖半拽地架出正房。
光脚踩在冰雪上。
脚底板瞬间冻得没有了知觉。
冷风像刀子一样,刮过他干瘪的胸膛。
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。
刘海中披着衣服站在门槛后,咽了口唾沫。
阎埠贵推了推缠着胶布的破眼镜,往后缩了半步。
捂着断腿疼醒的傻柱,趴在窗户沿上,大张着嘴。
他们看着高高在上的易大爷,像条冻僵的老狗一样被押走。
手电筒的光柱在易中海身上乱晃。
那条大裤衩在风中显得滑稽又可怜。
所有人都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易中海低着头,死死咬着牙,恨不得地上裂条缝钻进去。
队伍穿过中院,直奔大门外。
后院。
陆远穿着新棉袄,站在自家正房的屋檐下。
双手捧着一个印着红五星的搪瓷茶缸。
茶缸里冒着白蒙蒙的热气。
他喝了一口热茶。
滚烫的茶水顺着食道滑下去,驱散了清晨的寒意。
陆远看着易中海被狼狈押走的背影。
没有出声。
时间推移,天色大亮。
两个小时后。
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在半空中炸开。
红星轧钢厂挂在电线杆上的几个高音大喇叭,同时滋滋作响。
赵厂长愤怒的声音,透过大喇叭,传遍了整个厂区和南锣鼓巷的街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