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一股子老人常年不洗澡的馊味,混着呛人的旱烟味。
温度很低,呼出的气在半空结成白雾。
陆远贴着墙根站定。
黑暗中,架子床上的易中海睡得正香,打着响亮的呼噜。
一大妈缩在床铺内侧,裹着破棉被翻了个身,木板床发出嘎吱一声脆响。
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。
陆远没动,双手垂在身侧。
宗师级八极拳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到了细微的地步。
呼吸绵长,心跳稳得像石头。
他在脑海中唤醒系统。
“扫描当前房屋暗格。”
【叮!系统扫描启动……】
机械音在脑海深处落下。
陆远眼前弹出一块淡蓝色的虚拟面板,化作一张立体的房屋透视图。
两个醒目的红点在图上闪烁。
一个在床尾那个笨重的樟木大衣柜底层。
另一个,在八仙桌正下方的一块青砖里。
陆远迈开腿。
旧布鞋踩在青砖上,脚掌外侧先着地,没发出一丝声音。
他来到樟木衣柜前。
两扇柜门合得很紧,严丝合缝。
他伸出右手,捏住生硬的黄铜拉手,往上一抬,再往外一拉。
柜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股浓烈的樟脑丸气味扑面而来,熏得人直皱眉。
衣柜底层堆着几件破棉袄,还有几条缝满补丁的单裤。
陆远拨开衣物,手指在底板缝隙间摸索。
木板表面粗糙,摸不到接缝。
他弯曲指关节,在木板上轻轻叩击。
声音发空。
底下果然是空的。
他顺着边缘摸索,按到一个绿豆大小的木头凸起,大拇指用力压下。
“吧嗒”。
一声轻响。
底层木板弹开一条缝。
陆远伸手掀开木板。
里面藏着一个红漆剥落的铁皮饼干盒,外壳生了锈。
揭开盒盖。
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雪光,陆远看清了里面的东西。
一沓捆得整整齐齐的钞票。
全是五万、十万面额的旧币,用粗皮筋扎着,散发着一股纸张发霉的味道。
粗略一扫,这笔现金少说有上百万。
除了钱,还有一叠全国通用的粮票、肉票和布票。
最底下压着三个硬皮封面的小本子。
陆远拿起最上面那本,翻开。
纸张泛黄,全是蓝黑墨水写的蝇头小字。
第一本,记着放印子钱的烂账。
第二本,写着几个徒弟的名字。
“二月三日,扣下贾东旭学徒工资两万,称孝敬师傅。”
“三月十日,截留张大锤转正指标,索要好处费三十万。”
全是易中海利用八级工身份,贪墨徒弟血汗钱的黑账。
平时在院里满嘴仁义道德,装得像个长辈。
背地里喝着徒弟的血,连骨头渣子都不吐。
陆远手指拂过账本边缘。
他手掌贴在铁皮盒上,意念微动。
连本子带钱票,一把扫进随身空间。
饼干盒瞬间空了。
他转身走到八仙桌旁。
蹲下身,手掌贴着冰凉的青砖地面寸寸摸索。
这里的地面凹凸不平。
陆远很快摸到了透视图上标记的那块砖。
这块砖比周围的砖缝宽了一分,边缘有经常磕碰的痕迹。
陆远抽出兜里的薄铁片,顺着缝隙扎进去。
铁片抵住砖底,手腕往上一撬。
青砖松动。
他两指发力,把整块沉重的青砖端了出来,搁在一旁。
砖底下一个深坑,散发着刺鼻的泥土腥气。
坑里垫着厚厚的防潮油纸。
油纸包裹着两个沉甸甸的黑布袋。
陆远扯开第一个布袋。
一抹金属的冷光闪过眼底。
七八个纯铜打造的精密机械零件,表面沾着厚厚的防锈机油。
陆远用手掂了掂。
纯度很高,分量压手。
这是红星轧钢厂特种车间里的高压阀门零件,全是用进口铜材铣出来的。
国家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,保卫科天天点数。
易中海居然敢把这东西往家里偷。
这已经不是小偷小摸,这是破坏军工生产,是挨枪子的死罪。
他又解开第二个布袋。
黄澄澄的颜色晃眼。
四根十两重的大黄鱼,两只沉甸甸的金元宝。
底部还压着两只成色不错的翠绿玉镯。
来历不明,全是见不得光的黑财。
这老绝户装了一辈子清贫,家底厚得让人咋舌。
“收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