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僵在原地。
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亲哥哥,居然逼着她去别人家里要饭,甚至去偷!
“我不去。”
何雨水往后退了一步,声音打着颤,但咬字很死。
“你说什么?反了你了!”
傻柱单手撑着桌面,想站起来,断腿拖在地上没用上力。
又重重跌坐回去,方凳发出痛苦的嘎吱声。
“老子养你这么大,让你去拿两个馒头都不肯?你想看老子活活饿死?”
“你养我?”
何雨水突然拔高了声音。
她死死盯着傻柱,眼泪瞬间涌了出来,顺着冻僵的脸颊往下滚。
“你哪天养过我!”
“你从轧钢厂后厨带回来的饭盒,哪次不是全送给中院的贾家!”
“贾东旭吃肉,秦淮茹吃白面,我连口棒子面糊糊都喝不上!”
她指着那个空荡荡的铝制饭盒,声音因为激动而劈了叉。
“你攒的钱,全给贾东旭交了医药费。我们的口粮,也填了贾家的肚子!”
“你为了给易中海出气,跑去踹陆远的门,被人把腿踢断了!”
何雨水越说越快,瘦小的身躯在冷风中剧烈发抖。
“现在你没吃的了,你让我去求那个踢断你腿的人?”
“你让我去偷!”
“你根本没拿我当妹妹!你只管你的贾哥,你的易大爷!”
这几句话像几把尖刀,直接戳破了傻柱最见不得光的自私本性。
他被一个九岁的丫头扒光了底裤。
恼羞成怒的火气直冲脑顶。
“小畜生,我撕了你的嘴!”
傻柱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缸,狠狠砸向何雨水。
茶缸砸在墙上,发出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滚落在地。
何雨水没躲,红着眼睛站在原地。
傻柱一把拽过一根松木拐杖,撑着地,单腿猛地往前蹦了一大步。
距离瞬间拉近。
他扬起蒲扇般的大手,带着呼啸的风声。
“啪!”
结结实实的一记耳光,扇在何雨水的左脸上。
力道太大。
何雨水瘦弱的身子直接被扇飞出去,重重撞在门框上。
脑袋磕在实木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她跌坐在青砖地上,半边脸瞬间肿起五道紫红的指印。
耳朵里嗡嗡直响,嘴角渗出一丝殷红的鲜血。
傻柱喘着粗气,手掌举在半空,指节微微发麻。
“再敢顶嘴,老子打死你!还不快滚去拿吃的!”
他恶狠狠地骂着,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。
何雨水坐在地上。
没有哭喊,没有求饶。
她慢慢抬起长满冻疮的小手,捂住滚烫肿胀的脸颊。
那一刻,她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。
心里的最后一点亲情,像这寒冬里的冰锥一样,碎得彻彻底底。
她什么都没有了。
这个家,只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,是个吃人的火坑。
何雨水扶着门框站起来。
没有看傻柱一眼。
她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冲出屋子。
外头风雪交加。
刀子一样的冷风刮在带血的嘴角,钻心剜骨地疼。
她没有往院门外跑。
而是迈着僵硬的步子,顺着抄手游廊,穿过那道垂花门。
径直走向了后院。
雪花落在她单薄的旧棉袄上,化成冰水浸透衣衫。
何雨水走到那间正房的青砖台阶下。
她仰起头,看着那扇裂了缝的厚重木门。
没有丝毫犹豫。
她伸出冻得发紫的手,叩响了那扇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