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靠在椅背上。
秦淮茹伸手握住他那双冻得发硬的旧棉鞋,动作放得很轻,生怕弄疼了他。
褪去鞋袜,把陆远的双脚按进热水里。
一股熨帖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四肢百骸。
陆远长舒了一口气。
秦淮茹蹲在地上,双手泡在热水里,一下下揉搓着陆远的脚背。
她的手指骨节有些粗大,带着常年干农活留下的薄茧。
但力道拿捏得很准,大拇指按在穴位上,又酸又胀。
外头寒风呼啸,打得窗户纸沙沙作响。
屋里炭火烧得通红。
有个水灵的大姑娘蹲在地上伺候洗脚,这种日子,确实比地主老财还舒坦。
“淮茹,你会做衣服吗?”陆远看着她的头顶问。
秦淮茹仰起脸,几缕发丝被热气蒸得贴在额头上。
“会。以前在村里,全家人的粗布褂子都是我缝的。就是手艺糙点,只会平针。”
陆远点点头,把脚从水里抬起来。
秦淮茹赶紧拿过一条干毛巾,铺在膝盖上,把他的双脚擦得干干净净。
陆远穿上拖鞋,走到屋角的红木大衣柜前。
打开柜门作为掩护。
意念一动,从随身空间里调出系统奖励的高级绸缎。
那是两匹完整的料子。
一匹深青色,一匹暗红色。
料子表面泛着水波般的光泽,入手微凉,滑得像抓不住的水。
陆远把两匹绸缎直接丢在八仙桌上。
“给我和雨晴,一人做两身贴身的睡衣,剩下的料子你自己做身里衣。”
秦淮茹刚端起洗脚水,余光扫到桌上的料子,手猛地一抖。
几滴温水溅在青砖地上。
她放下木盆,在围裙上死命擦干手,这才敢凑近摸了摸边角。
手指刚触到绸缎,她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。
“陆哥……这料子太滑了,这是真丝吧?”
秦淮茹声音发颤,眼睛瞪得浑圆。
“这得多少钱啊?我不敢下剪子,万一铰坏了,把我卖了也赔不起。”
这年头,城里人穿个没补丁的粗布就算体面。
这种毫无瑕疵的高级真丝绸,只有旧社会的大户人家才见得到。
“布料就是给人穿的。坏了算我的。”
陆远重新坐回椅子上,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。
“明天去街道供销社买把好剪子,再买点细棉线。放开手做。”
看着陆远满不在乎的脸,秦淮茹咽了口唾沫。
她重重点头,看那两匹绸缎的眼神,像看着祖宗牌位一样小心翼翼。
炉子里的煤球发出细微的劈啪声。
陆雨晴已经在里屋的单人床上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一丝油光。
秦淮茹端着木盆出门倒水。
冷风顺着门缝钻进来,激起一片白雾。
陆远双脚泡透了,浑身毛孔舒张,惬意地闭着眼睛养神。
有了物资和实力,四合院这帮禽兽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。
刚想到这。
“笃笃笃。”
门外突然传来三声极轻的敲门声。
声音很碎,透着一股子鬼祟和算计。
陆远睁开眼。
秦淮茹刚倒完水回来,木盆还提在手里。
她警惕地看了陆远一眼。
陆远下巴微扬,示意她开门。
秦淮茹拔下门栓,拉开半扇木门。
北风卷着雪粒子灌进屋里。
门外站着个人。
三大爷阎埠贵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,脖子缩在衣领里。
鼻梁上那副用胶布缠着腿的破眼镜,被屋里涌出的热气一哈,瞬间蒙上一层白雾。
他冻得双腿直打摆子,双手却稳稳地端着一个小碟子。
碟子里孤零零地躺着七八粒干瘪发黑的剩花生米。
阎埠贵透过门缝,一眼就闻到了屋里残存的浓烈红烧肉味。
他脸上的褶子瞬间挤到了一起,满脸堆着讨好的笑,冲着屋里直点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