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起煤炉子,铁锅烧热。
陆远把切好的五花肉直接下锅。
“滋啦——”
白烟升腾。
肥肉里的荤油被高温逼了出来,在锅底滋滋作响。
他抓了一把冰糖炒糖色,倒进酱油,扔了两颗八极拳大礼包里附带的八角。
浓郁的肉香味,瞬间在逼仄的屋子里炸开。
陆雨晴咽着口水,跑到炉子边,眼睛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红亮肉块。
紧接着,陆远用温水和面。
雪白的富强粉揉成面团,上屉蒸熟。
没过多久,揭开锅盖。
白白胖胖的大白面馒头散发着麦香,就着一碗油光水滑、软糯红亮的红烧肉。
兄妹俩坐在桌前,大口吃了起来。
陆雨晴吃得满嘴是油,小脸上第一次有了满足的笑容。
但这顿饭,对四合院的其他住户来说,简直就是一场折磨。
霸道的红烧肉香味,顺着陆家破旧的窗户缝,毫无阻碍地飘了出去。
借着北风,弥漫了整个九十五号大院。
这年头,大家肚子里都没半点油水。
过年能吃上一顿猪肉白菜饺子,都算是富裕人家。
现在,谁家在炖纯肉?而且还放了那么足的大料!
前院。
阎埠贵坐在桌前,手里捏着半拉粗粮窝头。
面前是一碟子咸得发苦的腌萝卜条。
他闻着空气里的肉香,嘴里的窝头干涩得咽不下去。
“这杀千刀的陆远,哪来的钱买肉!”
阎埠贵狠狠咬了一口萝卜,心疼得直嘬牙花子,肚子咕噜噜响个不停。
中院,贾家。
屋里的陈设被昨天那帮公安翻得乱七八糟。
贾东旭坐在冰冷的门槛上,裹着一床破棉被。
他昨天冻了一宿,今天又眼睁睁看着傻柱被人抬走,魂都快吓飞了。
他手里抓着一个凉透的硬棒子面窝头,上面还沾着点灶灰。
一阵北风吹过,把后院浓郁的肉香直接送进他鼻子里。
贾东旭用力吸了吸鼻子。
口水不受控制地在口腔里分泌。
他低头看着手里干巴巴的窝头,再想想还在看守所里蹲着的亲妈贾张氏。
一股邪火混着极致的嫉妒,直冲脑门。
贾东旭狠狠咬了一口硬窝头,差点硌掉一颗牙。
但他根本不敢去找陆远算账。
那条折断的腿,现在还血淋淋地印在他脑子里。
惹不起,但他可以在别的地方找平衡。
贾东旭恶狠狠地咀嚼着棒子面,嗓子眼被粗糙的粮食刮得生疼。
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窝头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有什么了不起的!吃绝户肉,早晚噎死你!”
贾东旭靠在门框上,牙齿咬着干裂的下嘴唇,尝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他仿佛抓到了挽回面子的救命稻草,自顾自地发狠嘀咕。
“明天我就去红星公社!”
“把我那个水灵灵的未婚妻秦淮茹接进城,非得气死你个绝户不可!”
此时。
中院那口公用的自来水槽边。
陆远刚吃饱喝足,正端着几个沾满红烧肉汤汁的粗瓷碗,在冰冷的水龙头下冲洗。
冷水冲刷着他指骨分明的手。
水槽离贾家的门不过几步远。
贾东旭那番咬牙切齿的发誓,一字不落地飘进了陆远的耳朵里。
陆远洗碗的动作停住了。
带着油花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手背。
他抬起眼皮,目光扫向贾家那扇半开的房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