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远站在青砖台阶上,居高临下。
他双手插在旧棉衣的兜里,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,直直戳向易中海。
“去报警。”
他慢慢吐出这三个字,声音不大,却砸得满院子的人心头一跳。
易中海还维持着那个大吼的姿势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,嘴唇不住地哆嗦,指着陆远的手指头都在打摆子。
“陆远!你、你敢当众行凶!”
易中海喉咙发干,声音劈了叉。
“你把柱子打成这样,你是要进局子吃枪子的!”
陆远走下台阶,破棉鞋踩在雪地上,发出嘎吱一声脆响。
易中海吓得猛退了一大步,后背撞在抄手游廊的红柱子上。
陆远没搭理他,转身指着身后那扇被踹裂了门框的木门。
“看清楚了。这门是谁踹烂的。”
他偏过头,冷眼看着易中海。
“破门入室,挥拳打人。这叫寻衅滋事,入室行凶。”
陆远往前逼近半步。
“我这叫正当防卫。别说打断他一条腿,今天就是打死他,到了派出所我也占理。”
易中海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他张了张嘴,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51年镇反运动刚抓了一大批流氓恶霸,傻柱这种行为,抓进去判个几年劳改绝对没跑。
陆远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,压低了声音,继续往下扔炸弹。
“昨晚全院大会,你刚被街道办撤了一大爷的职务。”
“今天一早,你平时最听话的打手就来踹我的门,要废了我。”
陆远盯着易中海不停冒汗的额头。
“李所长要是问起来,你说,你算不算幕后主使?算不算蓄意报复烈属?”
易中海双腿一软,膝盖差点磕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蓄意报复烈属。
这顶帽子压下来,他这辈子就完了。
别说八级工的铁饭碗保不住,他自己也得跟着傻柱一起去大西北啃沙子。
易中海彻底认怂了。
额头上的冷汗流到下巴上,结成冰碴子,他也顾不上擦。
“误会……柱子他就是性子急,跟你闹着玩呢。”
易中海咽了口唾沫,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他猛地转过头,冲着躲在人群后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大喊。
“老刘!老阎!别愣着了!赶紧找块门板,把柱子送医院!”
刘海中和阎埠贵如梦初醒,慌乱地应了几声。
两人从后院角落找来一块破门板,招呼着几个年轻后生,七手八脚地把哀嚎的傻柱抬了上去。
一行人抬着门板,逃命似的窜出了后院。
留在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,一个个噤若寒蝉。
没人敢抬头看陆远一眼。
大家像躲瘟神一样,缩着脖子,顺着墙根溜回了各自的屋里。
不到半分钟,后院空得只剩下地上一滩带血的黄尿。
绝对的威慑力,在这一脚之后彻底建立。
从此以后,这四合院里再没人敢在陆远面前大声喘气。
陆远转身跨进门槛。
他把裂开的门框简单对齐,合上木门。
屋里,陆雨晴正坐在床沿上,双手紧紧攥着被角,大眼睛里全是担忧。
“哥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,打退了一条疯狗而已。”
陆远走过去,揉了揉妹妹枯黄的头发。
“饿了吧?哥给你炖肉吃。”
他转身走到屋角的阴影处,借着身体的遮挡,意识沉入随身空间。
拿出一大块五花肉和半袋子富强粉。
五花肉肥瘦相间,层次分明,带着新鲜的血色。
白面细得像雪,没有半点杂质。
陆远拿起菜刀,在案板上把五花肉切成麻将大小的方块。
刀背敲击案板,发出笃笃笃的沉闷声响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