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个字在1951年的四九城,分量重得能压死人。
老公安脸色瞬间铁青。
“光天化日,抢劫烈属和孤儿?”
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枪,利落地插进腰间的牛皮枪套。
“小刘,叫上两个人,带手铐,跟我走!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。
在这打击犯罪绝不手软的严打时期,敢顶风作案,只有死路一条。
陆远被小刘公安半扶着,坐上了派出所的偏三轮摩托车。
引擎轰鸣,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,直奔四合院。
四合院里静悄悄的。
天寒地冻,街坊们都缩在自己屋里纳鞋底、烤煤炉,没人出来管陆家的闲事。
陆家正房的门依然敞开着,冷风直往里灌。
偏三轮停在胡同口。
老公安带着三名干警,大步流星跨进大门,皮鞋踩在青砖上震天响。
陆远跟在后面,冷冷盯着那扇门。
屋里。
贾张氏已经把三个麻袋塞得满满当当,连根纱线都没留下。
“东旭,把这袋棒子面扛上。这绝户家底还真不少。”
她正得意地拍着手上的灰尘。
门外突然炸响一声暴喝。
“干什么呢!”
贾张氏浑身一肥肉猛地一哆嗦。
手里拿着的一个白瓷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
她僵硬地转过头。
四名穿制服的公安死死堵在门口,腰间的枪套黑洞洞的,透着一股子要命的肃杀气。
贾东旭腿一软,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。
“公……公安同志,你们走错门了吧?”
贾张氏咽了口唾沫,大脸盘子上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她试图用庞大的身躯挡住地上的麻袋。
老公安一步跨进屋。
冷冽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,还有被翻个底朝天的木箱。
“这房子是你的?”老公安声音像结了冰。
“不……不是。”贾张氏牙齿开始打架。
陆远从公安身后走出来,直直指着地上的麻袋。
“他们踹开我家门,抢我家的粮食和衣服,还要强占这间房。”
贾张氏看见陆远,三角眼瞬间瞪圆,立马习惯性地撒起泼来。
“你个小王八羔子敢去报警!公安同志,你别听他瞎说!他爹欠我钱,我这是拿东西抵债,这属于街坊互助!”
“互助?”
小刘公安冷笑一声,大步上前,一把揪住贾张氏油腻的衣领。
“踹门入室,强拿硬要,这就叫抢劫!”
“拷上!”
老公安厉声下令。
“咔嚓!”
冰冷的手铐直接拷在了贾张氏粗壮的手腕上。
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屋里异常刺耳。
贾张氏只觉得手腕一凉,低头看清那副精钢手铐的瞬间,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了。
这可是要吃枪子儿的罪名。
“我没抢劫!我真没抢劫啊!东旭,你快跟公安同志解释啊!”
贾张氏拼命挣扎,肥硕的身躯在屋里疯狂扭动。
贾东旭缩在墙角,脸死死埋在裤裆里,抖得像筛糠一样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两名公安一边一个,架着贾张氏的胳膊就往门外拖。
贾张氏双腿烂泥一样发软,根本站不起来。
突然,一股浓烈的骚臭味在屋里弥漫开来。
青砖地面上,洇开一滩黄澄澄的水渍。
她吓尿了。
“我的老天爷啊!冤枉啊!公安打人啦!”
贾张氏扯开嗓子,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叫。
凄厉的叫声穿透了院子上空。
公安厌恶地皱紧眉头,硬生生把她拖出正房,一路穿过垂花门,拽进了中院。
动静实在太大了。
各家各户的棉门帘子哗啦啦被掀开。
阎埠贵端着饭碗愣在自家门口,半截咸菜掉在脚背上都没发觉。
刘海中从门缝里探出头,看清那副手铐后,猛地缩回了脑袋。
正房的门帘被一股大力猛地掀开。
易中海披着一件厚实的灰棉袄,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,匆匆忙忙跑了出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被拷着往外拖的贾张氏,以及跟在公安身后的陆远。
易中海脸色骤变。
他快步走上前,张开双臂,直挺挺拦在了老公安面前。
冷风吹得他棉袄衣角翻飞。
易中海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,目光越过公安,阴沉沉地看向陆远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