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……”

林晚双手绷直，身体前倾的伸个懒腰，她嘴里吐出一口雾气，那雾气像是软化了脸上的僵硬，“你说的对。”

天空早就不再下雪了，两个人穿过路灯照耀的街道身影被拉得很长，他们隔着距离却有着莫名的默契。

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，对方是个敏感的人吧。

…………

“咔嚓！”

“咔嚓！”

两道开锁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，林晚拧开家门走进去。

迎面而来的就是带着菜香味的热气，客厅开着灯，桌上摆着些已经炒好的菜，顺着过道看过去的厨房，里面传来炒菜的声音。

林晚忽然有些呆愣，她站在客厅的中央，呆呆的望着那条称不上有多么熟悉的过道，看着那亮着灯的厨房，思绪好像忽然飘到了之前。

一道身影端着一碗菜从厨房里出来，见到女儿，林父微微止步就快速走向客桌放下饭菜，他伸手按在林晚的肩膀，“收拾一下，吃饭了。”

那声音其实很平淡，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，林晚听到过很多次或男或女，但每一次都像现在一样平常。

林晚扭头走进自己的房间，没让父亲看到突然掉下的眼泪。

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，明明之前那样的争吵也发生过，明明那样的问候是那么的平常，明明早就经历过更大的悲伤，可是……

没有开灯的房间很昏暗。

林晚紧紧的抿住唇，泪水像是开闸般从眼角流下，划过白皙的脸砸碎在地上。

拳头被握得很紧，林晚极力想要控制住自己不发出声音，但身体却在微微颤抖。

一墙之隔的客厅明亮异常，饭菜的热气被光照出显得十分温暖，林父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却已经为林晚盛好了饭。

“顾北你今天下午去干什么了？”

刚推开门，顾北就看到气冲冲的母亲，先前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在听到门口的动静后便站起来，将顾北堵在门前的玄关处。

心中暗自叹了口气，顾北明白自己还是躲不了，于是他开口，“出去走了走，没做什么。”

“我不是告诉了你吗？你爸今天下午会打视频电话过来，我叫你留一会儿跟你爸说说话！”

顾母看到了顾北脸上的黯淡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重后，她平复下心情苦口婆心的说，“小北，你要理解你爸爸，他也很想你，他是为了我们一家人能更好的生活才去那么远的地方的，他过年都不能回来和我们一家团聚已经很辛苦了，妈妈希望你能好好和你爸爸说说话。”

顾北站在门口的玄关，像是根笔直的木头。

“唉，你真是……你这副脾气到底是像了谁啊，唉……”顾母对于顾北的不做声显得十分无奈。

她就像是个为家庭操劳过头的母亲一般后退，坐在了客厅餐桌的椅子旁。

顾北顺着母亲的身影望过去，那里并没有盛满热气的饭菜，有的只有一片空空荡荡。

顾北抿住想要张开的唇，收回自己抬起的右手，手指还微微翘着像是想要拉住母亲转身离开的衣角。

“妈？”

无人回应。

“我回房间了。”

顾北推开房门转身将其关上，快步拉开椅子坐下。

剧烈的心跳在此刻才得以释放，开始在他的胸腔拼命跳动，就差一点，他差一点就把那个埋藏在心底的秘密说出口。

顾北闭上眼睛，时间跟随着他沉默，他把头靠在了桌子上，盯着那盆放置在角落旁的小花。

那是朵夜间绽放的花，但很可惜，在这寒冷的冬夜里，顾北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到它开花。

下着雪的冬夜也许很浪漫，但这浪漫的前提是你正窝在温暖的被窝里，看着窗外，对于此刻的顾北，他只感觉到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