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加个鸡柳是吗？来，这是你的拿好。”

“没错没错，7块钱就可以了。煎饼摊限时回馈顾客，卖完就收摊了。”

“新年快乐！”

“我觉得我们有点多余了。”

林晚搓搓冻的发红的手，靠近嘴边哈出一口白气。

“确实多余。”顾北点头表示同意。

听到二人这番对话，林雅云从塑料小凳上站起来，看了眼前方忙而不乱的煎饼小摊，犹豫自己是否要上去帮忙。

“唉，雅云你坐着啊。”

看到林雅云离开小凳，坐在旁边的林晚伸手把她拉回，“钟烨不是说要在我们面前露两手吗？你就随他去吧，再说你看他这副样子，别人插手说不定还会打乱他的节奏呢。”

说完，林晚扬起脖子，用下巴指着正把面糊摊在铁板上的钟烨。

随着林晚的动作，几人的目光又不自觉地投向小摊前的钟烨。

在此之前，谁也没想到不停抱怨身世凄凉悲苦的钟烨是个做煎饼的高手，明明上一秒嘴里还在跑火车，下一秒就已经磕上了鸡蛋，推开了面糊。

和平日在班上不着调的模样不同，手握铁铲的钟烨气质陡然一变，完全没有高中生的稚嫩，活脱脱是个有20年煎饼经验的老手。

林晚四处张望着，先前他们来的早没发现这是处夜市小广场，此刻天色暗了些陆陆续续来了其他摊贩，街上的人也变多。

长呼一口气，白色的雾飘向略显暗沉的天空，很快消失不见。林晚从塑料小凳上站起来，伸手拍拍顾北的肩膀。

“走了。”林晚对这个认识几个月的兄弟眨眨眼睛。

“你们要走吗？”

林雅云刚想站起来，又被林晚按着肩头坐下去，“我得先走了，不能在外面待太久。”

说着，她侧过头，“顾北你呢？”

“我也一样，”顾北没反对。

林雅云看着林晚和顾北两人，又扭头看了一眼煎饼摊前忙碌的钟烨，语气有些无奈，“好吧，你们先走吧。”

林晚又笑嘻嘻的对林雅云说了一通话，这才和顾北两人一起走在归家的道路上。

南华市的冬天并不温暖，偶有下雪的城市银装素裹，呼啸的寒风自遥远的北方平原吹来，掀起路上行人的头发，把他们的脸颊吹成红色。

林晚大抵觉得，这寒风不仅把脸吹成红色，还让表情变得很僵。

她笑得很僵硬，顾北早看出来了。

女孩的黑色短发一晃一晃，偶尔能看到被遮住的白皙侧脸，那笑容像藏着心事般僵硬，但依旧带着感染力。

这就像是冬夜里被雾气遮盖的寒窗，你使劲的想要把它擦干净，看清楚窗外的景色，却最终只能看到一层朦朦胧胧的黑白，直到你哈出一口气用手擦干，才发现那层雾原来在外面。

林晚的脸上就蒙上了一层外面的雾。

两人并肩而行走的不算快。

新年的街道上行人不少，路灯一个接一个像是计算他们走过的路程。谁也没有率先说话，他们的心底不约而同的装着事情，有些或许难堪，有些或许沉重。

但无一例外的没法向别人倾诉。

林晚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也会有这么哑口无言的一天，她和顾北就这样傻乎乎的朝前走，像是完全没有方向，她好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，但每一次做到的都只是欲言又止。

或许林晚今天中午就不应该赌气出走，自己其实心事很重，只是被笑容给遮盖。

“不想说话就别说吧。”

顾北那略显冷淡的声音在旁边传来，这声音经过冬夜的寒气凝实，变得清脆，林晚竟然觉得有点好听。

“就这样走吧，”顾北注意到林晚看向自己的目光，“回家后……还有其他事情要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