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趴在王庆肩上,两只拳头使劲捶他后背。
“庆娃子,王庆!你疯了!放我下来!你放我下来!”
王庆懒得理她,仗着身体不错,一口气跑出半里地,跑到村东头的打谷场上才停下来。
打谷场是村里最宽敞的地方,平时晒谷子、开大会、放电影都在这儿。
场上有几个孩子在滚铁环,看见他扛着个穿红棉袄的大姑娘跑过来,全愣了。
铁环滚出去老远都没人追。
四周墙壁上还用红漆刷着些大字,那是一条条标语:
“捐飞机大炮,打败美国强盗!”
“父送子,妻送郎,人人踊跃上战场!”
“消灭土匪特务,巩固乡村治安”。
“努力生产,多打粮食!”
相当的具有时代特色。
“庆哥,你这是干啥?”一个小孩子问。
“去去去,一边玩去,我有正事,你们滚远些!”
王庆把人放下来,对这几个孩子就是一顿赶。
“哎哟!”
秦淮茹脸涨得通红,头发也散了,气的一脚踹在他小腿上,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“王庆,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!”秦淮茹气得直哆嗦,“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!你把我扛出来算怎么回事?等会儿我爹来了,看不打断你的腿!”
“我有话说。”
“有话说不能好好说?你扛着我跑什么!”
“在院子里我说不出来。”王庆揉着小腿,“人太多了。我一见你我就——”
“你就什么?”
“我就结巴。”
秦淮茹被他气笑了,“你见我就结巴?你以前见我也没结巴啊。”
“以前是以前。”王庆看着她,按照原主的说话方式,也是缓解自己的尴尬,扛人时还没觉得,满脑子都是系统,可现在也确实觉得自己实在大胆,语气不由弱了几分,“以前我见你,都是帮你挑完水就跑,你没注意。”
秦淮茹愣了一下。
打谷场上风不小,吹得她的碎头发乱飞,一时间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。
这时,远处传来贾张氏的嚎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,越来越近。
“秦姐,”王庆攥了攥拳头,嗓子发紧,可总算把话说了出来,“我喜欢你,你跟我好,好不好?”
秦淮茹彻底愣住了。
“你说啥?”
“我喜欢你。从十二岁就喜欢。”话一出口,后面就顺了,堵了三年的水终于找到了口子,“我帮你挑过水,给你摘过桑葚,攒的白面馒头舍不得吃都给你了,一直没敢跟你说,今天再不说,我怕这辈子就没机会了。”
秦淮茹张着嘴,半天没合上。
她瞪着王庆,从头顶看到脚底板,又从脚底板看到头顶。
然后——
“噗嗤。”
她猛的笑了。
笑得直不起腰,辫子都抖起来了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
“庆,庆娃子,”她捂着肚子,上气不接下气,“你说你喜欢姐?你才多大呀?十五!扯证都不够年纪!你跑来抢亲?你干这事,王叔知道不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