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七听到猫叫的瞬间，胸腔里涌上来的不是恐惧，是狂喜，这小子果然上当了，侦查者早就上交了，现在猫叫对他来说跟狗叫没区别。

他压住差点翘起来的嘴角，故意停顿了半拍，准备等唐宋主动靠近后，抽出一记避无可避的鞭击。

可唐宋的步子根本没有往他那边去。

那声猫叫喊完之后，唐宋的脚步猛然一拧，从冲向门口的方向，一个急转弯，直接朝碎掉的玻璃窗扑了过去，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方七，他要的是白川往后退的那半步，要的是方七停顿的那半拍，要的是那一瞬间注意力被拉扯开的缝隙。

白川的反应比上一次更快。

猫叫声落进他耳朵里，上次方七被吓瘫的画面在脑子里闪了一下，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，匕首横架在胸前。

唐宋的肩膀撞上窗框边缘残留的碎玻璃，哗啦一声，几块玻璃碴被撞掉在地上，他已经翻了出去，双脚落在物业办公室外的地面上，半秒没停，直接往小区主路上跑。

方七冲到窗口的时候，唐宋已经跑出去几十米了。

“妈的。”方七骂了一声。

他攥着荆棘鞭的手青筋暴起，看着唐宋的背影在小区道路上越来越小，如果唐宋钻进建筑群或者地库，他有把握用独立空间围堵。

但唐宋在开阔路面上跑，独立空间展开需要时间，对方完全可以在空间合拢前跑出范围，而且独立空间展开的时候会产生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幕，在封锁区域内太显眼，势必会引来许明琦。

甚至还有那个王瑾。

方七咬了咬牙，王瑾离这里远得很，不可能这么快。

他张开嘴，一口烟雾从喉咙里涌了出来，烟雾在半空中迅速凝聚，化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轮廓，从碎窗口飘了出去，沿着唐宋跑远的方向追了过去。

唐宋跑出小区大门后再次发动了概率坍缩。

[我朝这个方向跑，五分钟内能遇到749局的人吗？]

投影的概率数字是：0%。

唐宋在岔路口直接右转，换了一条路。

[这个方向呢？]

0%。

再换。

[这个方向？]

还是0%。

两公里外，一栋商住楼的二楼。

许明琦正在收容源质，她把水银瓶凑近悬浮的光团，源质感应到水银的气息，主动往瓶口飘过去，源质没入水银的瞬间，光芒迅速暗淡下去，沉到了液态金属的深处。

旁边的老宋在记录本上划了一笔：“第十三枚。”

王瑾站在房间另一侧，她刚把自己负责的那枚源质封好，正要跟许明琦说话，忽然停下了。

她的鼻翼轻轻抽动了两下。

像是什么味道从空气里飘过来，很淡，但她闻到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许明琦没抬头。

王瑾没回答，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水墨画，随手展开，往空中一抛。

画纸上画着一只水墨丹顶鹤，墨迹半干不干，像是刚刚画上去的。

画纸脱离她手掌的瞬间，画上的墨色从纸面上剥离开来，鹤的翅膀、长腿、细颈，从平面变成立体，从纸上的图案变成一只真实的、半透明的墨色仙鹤。

王瑾翻身上了仙鹤的背，“许队，我发现好吃的了，去去就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