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栏,是死亡记录。
十八岁前,全部自然死亡。
我喉咙像被堵住:“十二个孩子……都死了?”
李默没说话。
他下颌绷得很紧,手背青筋一根根鼓起。
安安从他怀里探出头,看着那些照片,声音发抖:“他们也有银点吗?”
没人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在纸上。
我把记录翻到背面,忽然发现其中一页背后有一行淡得快看不清的字。墨水褪成浅褐色,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很抖。
我凑近,慢慢念出来:
“星图不是地图,是诱饵。当完整容器触碰它,阴影会得到地球的坐标锁。”
保险室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。
李默猛地抬头。
那一瞬间,我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“所以星苗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陷阱。”他声音低得可怕,“老师以为自己在保护这些孩子,其实她用他们的出生时间和地点,给阴影织了一张网。”
我攥紧那张纸,胸口一阵阵发疼。
第一任老师写了摇篮曲,记录了他们的名字,也许她真的爱过这些孩子。
可她不知道,她亲手把他们送到了阴影眼前。
豆豆忽然尖叫:“针!”
我回头。
她掌心里的无壳指南针已经不再打转,针尖笔直指向李默背包。
指向里面的星图碎片。
下一秒,背包自己裂开。
星图碎片悬了出来,投影无声展开。阴影的表面浮现出十二个光点,冷白色,整齐得像一圈眼睛。
我低头看向金属盒。
十二份档案。
每一个光点,都对应一个孩子。
“关掉!”李默伸手去抓。
三号猛地发出刺耳警报:“别碰!它在建立锚点!”
十二个光点开始顺时针旋转。
只转了一格,保险室的墙壁就渗出黑色黏液。那些东西从裂缝里挤出来,粘稠,冰冷,落在地上没有声音,却迅速朝我们脚边爬。
豆豆哭着后退:“它进来了!”
我抱住她,断弓烙印烫得像要烧穿皮肉。
三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恐惧:“第一个锚点是安安,第二个……”
话没说完,安安猛地弓起身子。
他胸口亮起一点银光,比额心更刺眼。李默死死抱着他,眼睛红了:“安安!看着爸爸!”
安安疼得发不出声,只能抓住李默的衣领。
星图里,一个光点脱离圆环,猛地穿透保险室天花板,像一颗反向坠落的星,直冲夜空。
同一时间,三号屏幕自动跳出一段监控画面。
城市另一端,一间昏暗的客厅里,一个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上。他胸口突然炸开一道蓝色伤口,血没有流出来,只有蓝光一闪一闪。
画面旁边弹出身份信息。
星苗一期毕业生,何守平。
我浑身发冷。
他的胸口蓝光,正和安安胸口的银点同步闪烁。
李默抬头看向星图,声音哑得不像他:“它不是只找安安。”
十二个光点还在转。
第二格,快到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