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光照在安安脸上。
我扑过去想挡,却被那声音震得腿软。
安安站在原地,瞳孔一点点变黑。玻璃外的透明孩子们重新贴了上来,它们没有瞳仁的眼睛全都望着他,像是在等他做出选择。
孙顾问声音发抖,却还在笑:“愤怒、恐惧、失控……来啊,证明给他们看,你就是个怪物。”
安安抬起头。
他的脸很白,嘴唇也在抖。
可他没有尖叫,没有攻击任何人。
他只是看着孙顾问,轻轻问:“叔叔,你心里为什么这么臭?”
孙顾问的笑僵在脸上。
安安往前走了一步,伸出小手。
空气忽然安静了。
那刺耳的嗡鸣像被谁按进水里,变得模糊、遥远。孙顾问的胸口浮出两团浑浊的黑气,一团尖锐得像刺,一团粘稠得像烂泥。
傲慢。
恶意。
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懂,可那两个词就这么钻进了脑子里。
安安的小手轻轻一握。
黑气被他从孙顾问身体里抽了出来。
孙顾问浑身一颤,膝盖砸在地上。他脸上的得意碎得干干净净,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来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想的……”他哭得像个被丢弃的孩子,双手捂着脸,“我只是执行命令……他们说这些孩子不是完整的人,说处理掉也没关系……”
李默站在安安身后,声音冷得没有温度:“谁给你的命令?”
孙顾问抖得厉害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:“新造星……我只是边缘执行人……资料在据点,在城南旧疗养院地下室……还有名单,还有转运记录……”
我听得头皮发麻。
旧疗养院。
名单。
转运记录。
那些消失的孩子,原来一直不是意外。
孙顾问还在哭:“我不想再干了,我每天都梦见他们站在床边……他们没有脸,问我疼不疼……”
金属盒突然发出更急促的警报,红光爆闪。
李默抬手。
只一只手。
他把那台情绪共振仪从孙顾问手里拿过来,五指收紧。
咔嚓一声。
金属外壳在他掌心裂开,碎片扎进皮肤,却没有一滴血流出来。灯印从他指缝里亮起,里面残余的红光被彻底碾灭。
李默垂眼看着孙顾问。
“记住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呼吸。
“我儿子不是你们的实验品。”
铁鹤立刻拿出手机,语速很快:“带人去城南旧疗养院,封锁地下室。所有资料、设备、人员,一个都别放走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整齐的应声。
孙顾问瘫在地上,哭得直抽气。
安安回头看我,小脸上没有胜利的开心,只有一种不属于孩子的疲惫。
我蹲下抱住他,才发现他的手冰得像雪。
“姨姨。”他靠在我肩上,小声说,“我没有变成怪物,对吗?”
我鼻子一酸,抱得更紧:“没有,安安最乖。”
李默站在窗边,望着操场上那些渐渐淡去的透明孩子,眼神沉得可怕。
这时,铁鹤的手机又响了。
他接起后只听了两秒,脸色骤变。
“李先生,旧疗养院地下室……有人提前启动了清除程序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