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“透明孩子”——官方档案里称它们为“情绪剥离实验失败品残余灵魂碎片”。实验本意是剥离负面情绪制造“完美儿童”,却在过程中撕裂了部分灵魂,这些碎片无法被完全清除,成了游荡在现实与虚无夹缝中的存在。只有特定的孩子,比如安安和豆豆,才能看见它们。
下午,我借口送作业去教师办公室。王老师坐在办公桌前,盯着那张画发呆。我把本子放在她手边,试探着问:“王老师,安安画的这个……您觉得怎么样?”
她猛地回过神,慌乱地把纸塞进抽屉。“没什么,就是孩子的涂鸦。”但她的眼圈红了。
就在这时,幼儿园大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刹车声。
我走到窗边往下看。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,下来两个穿深色西装的人。其中一个举着证件对门卫说了什么,门卫立刻放行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。
我认出其中一人——周顾问的手下,姓孙,总是戴着金丝眼镜。
他们来干什么?
我快步下楼,在走廊拐角处截住他们。孙顾问看见我,停下脚步,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冷光:“陈雨小姐,好久不见。”
“你们来做什么?”我挡在他们面前。
他笑了笑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:“教育局联合心理督导组,接到举报说这里有儿童存在严重心理问题,需要接走进行专业评估和干预。”
他把文件亮给我看。我扫了一眼,落款处的“心理干预办公室”印章刺得我眼睛疼。
“谁举报的?”我问。
“匿名。”他把文件收回去,“我们只是依法办事。安安在哪里?”
“他在上课。”我的手心开始出汗。
“那就请他出来吧。”孙顾问抬手看表,“我们时间有限。”
我转身冲向教室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推开门时,安安正坐在窗边,阳光给他镀了层金边。他手里攥着那串怪项链,旁边豆豆在拼图。
“安安。”我声音发紧。
他抬头看我,眼神平静得可怕。好像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来。
“哥哥,”豆豆也察觉了,小脸绷紧,“坏人来了吗?”
安安把项链小心地放进衣领里,站起身。他走到我面前,仰起脸:“姨姨,是要走了吗?”
我蹲下来,握住他冰凉的小手。门外,孙顾问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安安忽然凑近我耳边,声音轻得像叹息:“那些透明的小朋友说,不能跟他们走。”
他话音未落,教室窗户上的阳光突然剧烈晃动起来。我回头看去——操场上,七八个模糊的透明轮廓正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,它们贴在玻璃上,无数双没有瞳仁的眼睛静静凝视着室内。
孙顾问推开了教室门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