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顾问盯着那张画,看了整整三秒。
她收回视线,对我们笑了笑。
“很温馨。”
门关上的那一瞬间,我背后起了一层冷汗。
晚上,豆豆早早被陈雨哄睡。安安躺在床上,眼睛闭着,手却一直攥着那块鹅卵石。
李默把黑镜放在桌上,指尖在镜面轻轻一划。
镜面泛起水一样的暗光,铁鹤的声音先传出来。
“查到了。”铁鹤那边很吵,像在翻一堆纸,“特殊事务协调办公室,三年前成立,表面挂在民政和应急中间,直属上级不清楚。经费来源很杂,公安、卫生、科教,还有几笔看不到头。”
李默的脸在黑镜光里显得更冷:“他们盯上安安多久了?”
“至少从井底事件后。”铁鹤说,“你们那片社区的异常记录被调过。”
镜面里又插进老刀的声音,沙哑得厉害。
“别把他们想得太干净。这个办公室表面管特殊个体适应社会,背地里筛人。”
我问:“筛什么?”
老刀停了一秒。
“可培养对象。”
陈雨的手猛地攥紧围裙边。
“培养成什么?”
没人立刻回答。
因为答案已经在空气里了。
工具,武器,或者某种更听话的东西。
我回头时,发现安安站在走廊口。
他穿着睡衣,头上还留着白天没拆干净的小辫子,乱得有点可笑。可他眼睛很清醒,没有一点睡意。
陈雨立刻站起来:“安安,你怎么起来了?”
安安没有看她。
他走到李默面前,仰着脸,声音很轻。
“爸爸,让我去登记。”
李默蹲下来,平视着他。
“为什么?”
安安沉默了一会儿,像在努力把一句话说完整。
“如果我不登记,他们会一直看着家。”
他抬起手,摸了摸掌心的红绳。
“如果我登记了,他们只会看着我。”
我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。
李默眼底有东西猛地沉下去:“你不是用来换安静的。”
安安摇头。
“我习惯了被看着。家不习惯。”
陈雨从背后一把抱住他,抱得很紧,声音发颤。
“但你是我们家的人。被看着也不该只有你一个人。”
安安僵了一下。
然后,他慢慢转过身,抬起小手,笨拙地拍了拍陈雨的背。
一下,又一下。
那是李默以前安慰陈雨时常做的动作。
“妈妈,我没事。”
他停了停,像是在想昨晚梦里那间亮着灯的房子。
“被看着……只要记得回家的路就好。”
黑镜忽然闪了一下。
铁鹤的声音变低了。
“李默,你们门口那辆车还没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