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它在叫我。
不是声音,是一种牵引。像有人在黑暗里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我的心口。
来。
带我回家。
我眼前发烫,脚已经不受控制地往门口迈了一步。
陈雨猛地扑上来,从后面死死抱住我:“李默!”
我没停。
第二步落下去时,地板在我脚下亮起一圈金色纹路。豆豆哭着抓住我的手:“叔叔,你别去!它会把你也带走!”
我听见自己说:“它太孤单了。”
那不是我想说的话。
可那一刻,我真的疼得快疯了。那种孤独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从胸口扎进去,扎穿骨头,扎进每一次呼吸里。我忽然明白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。
如果站在黑暗里太久,连被人毁掉,可能都像拥抱。
陈雨咬着牙,眼泪砸在我后背上:“你清醒点!你去了,我们这个家怎么办?豆豆怎么办?”
“爸爸!”
豆豆那声哭喊把我从暖光里硬生生拽了回来。
我猛地跪倒在地,捂着胸口大口喘气。灯印还在烧,可那股牵引被陈雨的手臂、豆豆的小手、三号按在我肩上的力量一起压住了。
老刀在通讯里骂得声音都变了:“这玩意打不打得了?给句准话!”
三号看向窗外,眼底第一次露出无力。
“打不退。”
老刀没吭声。
“封不住。”三号说,“它比我们所有封印的源头都早。”
陈雨声音发抖:“那怎么办?”
三号看着豆豆掌心的金纹,又看向我胸口的灯印。
“教它。”
我愣住。
三号一字一句道:“教这第一盏灯,怎么做客,而不是做主人。”
苏棠急了:“你疯了?城市正在消融!最多十分钟,记得之网就会被吃穿,到时候连谁在教它都没人记得!”
窗外,一整栋楼忽然无声地亮起,像被点燃的纸灯。
紧接着,那栋楼的门牌、楼号、阳台上的衣服,全都淡了。有人在楼下笑,有人在哭,可哭声刚响起就被暖意吞掉,只剩下整齐的呼吸。
咚。
门又响了。
这一次,门缝里挤进来的不是光。
是一只苍白的手。
陈雨把豆豆护到身后,老刀在耳机里吼着让我们退后,三号抬手,掌心的暗纹已经亮到发黑。
可那只手没有继续推门。
客厅中央,空气像被谁用刀轻轻划开。
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站在那里。
她头发束得很整齐,镜片后那双眼平静得不像在看一场灾难。她出现得太突然,像这间屋子本来就给她留了位置。
我喉咙发紧:“老师?”
她看了我一眼,又看向窗外那片快要淹没城市的暖光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她说。
三号的脸色瞬间变了:“你来做什么?”
老师抬起手,白大褂的袖口被光照得近乎透明。
她轻声说:“这一次,我来收尾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