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雨说“我去”的时候,安全屋里所有声音都像被掐断了。
我按着她的手腕,没有松。
“你一个人去,就是送死。”
她抬头看我,眼底白得发冷,掌心里的断弓还在低鸣。
“对方要的是断弓。”她一字一句说,“断弓绑定的是我的灵魂。
除了我本人到场,没有第二种交付方式。你去了,也拿不出来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钉子,钉进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老钱张了张嘴,没说出反驳。铁鹤站在屏幕前,脸色沉得吓人。
我盯着陈雨。
她也盯着我,明明脸色虚弱,眼神却硬得像刀。
我知道她说得对。
可我更知道,只要她踏上那座岛,对方就不会让她活着回来。
最后还是铁鹤开口:“折中。陈雨正面赴约,吸引对方注意。
李默带落星小队,从水下潜入工业岛。”
我松开手,声音哑了:“运输呢?”
铁鹤看了我一眼:“海军那边我来协调。一艘潜艇,隐蔽送你们过去。”
苏鸢一直站在角落,手指攥着袖口。听到这里,她忽然抬头。
“我也去。”
陈雨皱眉:“不行。”
苏鸢的声音很轻,却没有退:“深渊心脏就在那片海域。
如果对方真的在激活它,我是唯一了解它结构的人。”
我看向她。她脸上没什么血色,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躲闪。
这时候,加密通讯亮起。
苏棠的声音从设备里传来,带着细微电流声:“听着,这是我最后能给的建议。
断弓的锁定功能可以反向用。”
陈雨立刻靠近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它不是只能压制遗物。”苏棠说,“它也能追踪遗物辐射的源头。
到了近距离,让陈雨用断弓指路。”
屏幕闪了一下,通讯断了。
屋里只剩下倒计时残留的红光。
二十三小时十七分。
潜艇在凌晨下潜。
金属舱壁冰冷,空气里全是机油、海水和压抑的呼吸声。
落星小队检查装备,没人多话。陈雨坐在角落,断弓横在膝上,指尖一次次搭上弓弦。
她在训练。
第一次主动“拨弦”时,她整个人猛地一抖,额头瞬间冒出冷汗。
我伸手扶她:“别硬撑。”
她闭着眼,咬牙:“再来。”
断弓没有箭,弦却在她指下发出极细的颤音。
那声音钻进耳朵,像有人在黑暗里用指甲轻轻刮玻璃。
十米。
百米。
五百米。
到一千米时,陈雨忽然睁开眼,瞳孔微微放大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我心头一紧:“看见什么?”
她的声音轻得几乎被潜艇的低鸣吞掉。
“海面下,很深的地方。有东西在跳。”
苏鸢脸色变了。
陈雨握紧断弓:“很大,很沉。像一颗心。”
我们都没说话。
深渊心脏。
真的在这里。
抵达工业岛外围时,天还没亮。
海面黑得像压住了一层铁,远处的工业岛只有几盏惨白探照灯,照着锈蚀的码头和废弃厂房。
陈雨换上黑色外套,独自登上小艇。
我站在潜艇舱口,风刮得脸疼。
“陈雨。”
她回头。
我把通讯器塞进她掌心:“活着等我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忽然笑了一下,很淡。
“那你快点。”
小艇划开黑水,朝码头靠去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