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撞进大厅的那一瞬,海水和碎墙一起炸开。
可脚刚落地,眼前的圆形大厅就碎了。
不是地板碎,是空间碎了。
四周的红色灵纹骤然倒卷,像无数条细线扎进我视野里。
陈雨、棠序、壳人,全都在一瞬间被拉远,隔着一层扭曲的暗光,声音也断成了碎片。
我心口一沉。
迷宫。
棠序把防御体系的关键节点藏在水下通道出口,等的就是我强突。
A级以下进来会直接迷失,S级也至少要五分钟才能破。
可陈雨没有五分钟。
“陈雨!”
我一拳砸向面前的暗红墙壁,灵力炸开,墙面只是晃了晃,随即又重组。
无数条岔路在我脚下铺开,每一条尽头都有陈雨的影子。
她在流血。
我咬紧牙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闭上眼去听。
不是听声音。
是听她留给我的那根灵力线。
另一边,陈雨握着断弓,站在十几个壳人面前。
我看不见她完整的动作,只能透过迷宫裂缝捕捉到片段。
她没有退。白色灯光落在她脸上,映得她脸色几乎透明,可她手背上的金纹亮得刺眼。
棠序站在远处,眼神像在看一件刚送上实验台的器材。
“你等不到他。”她说。
陈雨抬手抹了一下唇边的水,声音很轻:“你废话一直这么多吗?”
下一秒,壳人同时动了。
他们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,十几股灵力压过去,连透明地板下的深渊心脏都跟着重重一跳。
陈雨手指下意识在掌心金纹上一拨。
我听见了一声弦响。
不是耳朵听见的,是灵魂被针刺了一下。
金色光弧从断弓上炸开,像一圈无形的浪扫过大厅。
冲在最前面的壳人齐齐一僵,眼底的暗红控制线瞬间断裂。
三秒。
所有壳人失去支撑,像被剪断线的木偶一样栽倒。
陈雨没有看他们,她转身冲向角落里那位成都来的妻子。
女人被灵纹束缚在金属柱旁,脸上全是泪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
陈雨用断弓边缘斩断束缚,一把将她推向设备箱后面。
“躲好!别出声!”
第三秒结束。
壳人的眼睛重新亮起。
棠序抬了抬手,暗红灵纹重新爬上他们后颈,速度快得不像临时控制,像早就写好了备用指令。
她轻声说:“不错。你对断弓的开发度已经到了百分之三十。”
陈雨胸口起伏,握弓的手指在发抖。
棠序看着她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忍:“可你知道它的完全体能做什么吗?
切断所有灵魂连接。包括人与身体之间的连接。
你现在只能切别人三秒。
等你到百分之百的时候,一拨弦,方圆一公里内所有生物都会灵魂脱体。”
我在迷宫里听到这句话,背后泛起一层冷汗。
断弓不是武器。
是屠场。
陈雨没有回答。她忽然从腰侧甩出一枚闪光弹。
白光爆开,壳人短暂失明。她借着柱子翻身滚开,折叠弩弹出,弩箭精准扎进一个壳人的膝关节缝隙。
电击器紧跟着按上去,蓝白电弧炸响,那壳人半边身体抽搐着跪倒。
我一拳又一拳砸在迷宫墙上,血从指节往外渗。每砸碎一层,新的路径就立刻生长出来。
“别急。”我对自己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,“她在撑,你就得破。”
大厅里,陈雨没有我的力量,却把每一寸地形都用到了极致。
她绕着圆柱跑,借设备箱挡住壳人扑击,又踩着透明地板的高低差猛地侧滑,弩箭射膝,电击补刀。一个,两个,三个。
一分钟过去,三个壳人被她物理瘫痪。
可她的呼吸已经乱了。
剩下的壳人缩小包围,七道影子贴近她,近身距离已经避不开。
陈雨咬住牙,再次拨动断弓。
这一次没有大范围光浪,只有一道极细的金线从弓身弹出,精准切向最前方壳人后颈那条暗红控制线。
壳人扑到一半,直接摔在她脚边。
陈雨也踉跄了一下,脸色骤白,鼻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