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脏猛地一跳。

她看到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身体压得更低，借着海水和废墟阴影贴近岛体外壁。

防水呼吸器里全是自己沉重的喘息声。苏鸢抓着我的手臂，低声说：“到了。”

我也感觉到了。

水下岩层后方，有一道极其微弱却熟悉的灵力波动，像黑暗里一根细线，直直连向陈雨那边。

她知道我已经就位。

大厅里，棠序还在说。

“你经历过互换。”她看着陈雨，“你比任何人都知道，那种理解有多珍贵。

你和你丈夫互换之后，关系改善了，感情加深了。你否认吗？”

陈雨沉默了三秒。

这三秒很长，长得我差点以为她会被说动。
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很低，却很稳。

“变好了。”

棠序的眼神微微一亮。

陈雨抬起眼，看向她。

“可那是我们自己的选择。

是我们愿意承受，愿意面对，愿意回来之后继续把日子过下去。”

她一字一顿，“你现在要做的，是把选择权从七十亿人手里直接拿走。

你不是在拯救他们。你是在替他们决定谁该死，谁该活。”

棠序静静看着她。

陈雨往前走了一步，断弓横在身前。

“这不是理解，这是暴行。”

空气像一下子凝住了。

深渊心脏在玻璃下重重一缩，整层大厅的灯光猛闪了一下。

棠序脸上的那点温和终于褪去，只剩一种冰冷的失望。

“那我们没有共识了。”

她从椅子前站起身，白色衣摆垂落，像一面无声张开的旗。

下一秒，她抬起手。

整座设施同时震了一下。

刺耳的警报声瞬间灌满通讯频道，天花板、墙壁、地面接连亮起密密麻麻的红色灵纹，像沉睡已久的巨兽睁开了眼。

灵力防御系统被彻底激活，空气里的压迫感一下重了数倍，连海水都像跟着沸腾起来。

“断弓不交，也没关系。”棠序看着陈雨，语气平静得瘆人，“我只需要你的手，就够了。”

圆形大厅的门轰然滑开。

十几个身影鱼贯而入。

我一眼就看出不对。

那些不是普通壳人，他们的步态太稳，灵力波动也太强，每一个都像压着猛兽的铁笼。A级，甚至A级以上。

皮肤上都有后期改造留下的灵纹接缝，眼神空得没有人味，却又保留着战斗本能。

这是棠序攒出来的刀。

陈雨缓缓收紧五指。

她掌心的金纹骤然大亮，顺着手背一路烧到小臂，断弓在她手里发出低沉嗡鸣，像终于被彻底唤醒。

我没再等。

“苏鸢，退后。”

她刚要说话，我已经一拳砸向面前那层被海水压得发颤的外壁薄弱点。

灵力在水下炸开，闷响像雷，整片海水都跟着震了一下。

裂纹瞬间爬满墙体。

大厅里，所有人同时回头。

陈雨眼底那点压着的火，终于亮了起来。

下一秒，我从破开的水墙里，直接撞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