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成都出发,一路向南。
终点还没出来,可方向已经清楚。
南方沿海。
陈雨盯着那条线,手指扣得发白:“他在把人往南海送。”
第五天,福州和南宁同时收网。
福州顺利,目标夫妻被安全转移。南宁那对却在半路出事。
车里,丈夫忽然捂住胸口,妻子尖叫一声,两个人同时倒在座椅上。
再睁眼时,丈夫用妻子的声音哭喊,妻子用丈夫的身体砸车门。
支援组成员第一次碰到现场互换,声音都乱了:“陈小姐,他们不受控!”
陈雨坐在安全屋里,脸色白得像纸,手却稳稳按着断弓。
“别绑太紧。让他们看彼此的眼睛。重复我的话。”
她用电话陪了整整两个小时。
从恐惧,到确认身份,到让他们说出只有彼此才知道的秘密。
最后,车里安静下来。丈夫用妻子的手捂着脸,哭得发抖:“我刚才以为自己死了。”
陈雨闭了闭眼:“没死就好。活着就能救。”
第六天,她几乎没睡。
所有被救回来的夫妻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崩溃。
有的互相怨恨,有的害怕靠近,有的只要听见“交换”两个字就发抖。
陈雨一对一处理。
断弓在她掌心低鸣,她像是在黑暗里摸每个人灵魂上的裂口。
长沙那对,是恐惧。武汉那对,是多年旧怨。
昆明那对,是不敢承认的猜疑。南宁那对,是刚刚醒来的绝望。
她给每一对定方案,声音越来越轻,眼神却越来越亮。
我把热水放到她手边:“你再这么熬,没到南海,人先垮了。”
她没抬头,只说:“我垮之前,先把他们托住。”
第七天凌晨,倒计时归零。
陈雨的手机响了。
同一个变声器,冰冷失真:“时间到了。我看你选择了硬抗。那就看看代价。”
电话挂断十秒,老钱那边警报刺耳响起。
屏幕弹出直播画面。
成都失踪的那位妻子被绑在椅子上,嘴被封住,身后是一片黑沉沉的海。
夜风吹乱她的头发,她瞳孔放大,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。
她眉心有一道细细的光线,被某种装置一点点抽出。
陈雨猛地站起。
老钱声音发紧:“她的灵魂状态正在被实时抽取!”
直播右下角,一行白字刺得人眼疼。
断弓换人。南海工业岛。限时二十四小时。
我看向陈雨。
她也在看那个女人。那种恐惧,她太熟了。
那是被困在自己身体外,喊不出声,也没人听见的绝望。
几秒后,陈雨转身看我,眼底没有犹豫。
“我去。”
我按住她的手腕:“不是你一个人去。”
她盯着我,声音低得像刀锋擦过骨头:“那就一起,把人抢回来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