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的阵亡确认流程。谁签的字,谁做的现场报告。”
老刀沉默了一秒。
“你等着。”
电话挂断。
陈雨坐在旁边,把被子拉过来盖在两人腿上。
二十分钟后,老刀回拨。
“查到了。阵亡确认报告的签字人,沈夜。
现场勘察,沈夜。遗体回收状态,未回收。标注原因,地形塌方,无法进入。”
李默攥紧了被角。
“还有,”老刀压低声音,“我多查了一层。
当时负责审核这份报告的上级,三个月后调离,半年后失踪。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默子。”老刀语气变了,“你小心。这条线很深。”
“嗯。”
电话挂了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陈雨看着他。
“如果系统是她造的,那它到底是帮你的,还是害你的?”
李默转头看她。
系统把他和陈雨绑在一起,给了他们任务、
羁绊值、共鸣模式,确实帮他们活过了好几次。
但同时,系统也把他们彻底暴露在“蚀”组织的视野里。
每一次任务,都带着精心设计的痕迹。
面板又亮了。
这次弹出的字和之前的系统提示完全不同。
不是标准字体,是手写的。
笔画细而快,有人在另一端实时写下——
【你们走到这里,比我预想的快。】
一闪即灭。
李默伸手去截图。
晚了。
“你看到了吗?”
陈雨点头。
“看到了。”
两人对视。
面板恢复了正常的系统界面。
凌晨四点。
陈雨在卧室里睡了,偶尔因为翻身牵动伤口闷哼一声。
李默坐在客厅地板上,背靠着沙发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一张老照片。
七个人站在沙漠里,背后是落日和一辆破吉普。
最左边的女人个子不高,军帽帽檐压到眉毛,嘴角微挑。
她站在队伍最边缘的位置,离所有人都有半步距离。
李默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。
楼下便利店门口,有人。
没有任何压迫感,气息极弱,毫无存在感。
普通人的伪装。
但凌晨四点,便利店门口站着一个人,一动不动。
李默起身,走到窗边。
楼下路灯昏黄,便利店招牌还亮着。
没有人。
他等了二十秒,没有任何动静。
刚才的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他要关窗的时候,视线停住。
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,放着一样很小的东西。
他下楼捡了起来。
一枝海棠花。
干枯发灰。花瓣一碰就碎,但形状保存得很完整,压得很平整。
系统面板自动弹出:
【“蚀”组织内部代号“棠主”已确认活跃。】
【该目标近三个月行动轨迹与宿主活动范围高度重叠。】
【意图不明。】
李默握着那枝花站在路灯下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,照片上那个戴军帽的女人看着镜头。
六年了。
衣冠冢里的土,他一锹一锹填的。
风吹掉了一片枯花瓣。
他捏紧茎秆,转身上楼。
卧室门缝里透出陈雨均匀的呼吸声。
李默把花放在茶几上,坐回地板。
窗外的天快要亮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