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徐长念留下吃了饭才走,他妈妈和小姐妹做了美容又逛街,差点把儿子忘了。
到天黑了才想起来问徐爸爸接没接到儿子,哪成想这当爹的竟然加班,夫妻俩都把这个臭小子忘得一干二净。
等去接的时候,徐长念吃饱喝足,正跟着纪家人在楼下遛弯呢。
目送大哥哥背着书包回家,棉花扯了扯哥哥袖子,明满配合低头。
“大哥哥的作业写完了吗?好像他的书包变小了。”
棉花有点疑惑,但大哥哥的书包真的瘦了。
明满点点头,忽略书房里徐长念留下的一摞漫画书,“写完了,明天的日记也写完了。”
棉花还没到学习日记是什么的学龄,只好点点头知道了,也没再去想为什么刚刚哥哥没回答书包变小的话。
纪永康心里还记着下午周棉吃了好多糕点的事,忍不住扣了两个消食片让周棉吃。
晚上他蒸的鱼,除开其他几样荤菜,又额外做了道清炒菜心,周棉都没吃多少,就只吃了点鱼肉,连泡的奶都没喝。
一看就是积食了。
果不其然,晚上八点多,看动画片的时候,周棉就哼哼着让爸爸抱,因为身体不舒服,浑身既难受又委屈,一个劲儿蹭着爸爸哥哥,让抱让哄的闹。
过了一会儿就一个接一个的嗝儿往外打,连带着肚子也咕噜响。
积食的时候打的嗝儿都不好受,肚子里烧得慌。
周棉委屈巴巴的皱着脸,把自己埋进爸爸怀里不肯动弹。
喉咙也时不时抽一下,呛咳着停不下来,肚子里有东西涌上来又下去。
翻来覆去倒腾的浑身难受,连带着体温也烧了起来,滚烫的像个小火球。
纪永康匆匆穿衣服,旁边已经把自己收拾好的明满刚要开门,趴在爸爸怀里的棉花就突然一抽,脑袋朝下哭了一声,紧接着就哇的吐了出来。
一开始纪永康还想着吐出来就没事了,拍拍后背,把周棉抱起来擦下巴。
可越看越不对劲儿,最开始吐的还是胃里的东西,到后边就开始吐水,还带了点血丝。
纪明满把装满水的保温杯递过来,拍着弟弟的背让他漱口。
谁也顾不得地上那一摊狼藉。
匆匆往外跑。
直接去的急诊,路上的时候周棉就没声了,起先还趴在爸爸怀里呜咽着哭,后边不知道是没劲儿了还是难受,肿成两个小桃子的眼合着,连抓着爸爸衣服的手都松开了。
嫩黄色的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带了点潮乎气,裹在周棉身上显得有些单薄。
纪明满一直跟在爸爸和弟弟身边,他本来还说让自己看着周棉,爸爸去缴费。
但纪永康不放心,找了一个面善的病人家属帮忙缴费,又额外给了对方五百块钱当做报酬。
也是遇见对的人了,这位病人家属陪护时间长,对这些流程清清楚楚,直接替纪家把所有事都揽了。
让纪永康能在病房里守着两个孩子。
周棉躺在病床上睡得昏沉,额头上还蒙着一层虚汗,被纪永康伸手擦下去。
配好的药水一滴一滴掉下来,顺着软管淌进身体。
刚扎针时小孩儿醒了一回,看着闪着银光的针尖吓了一跳,哑着嗓子哭,又是叫爸爸又是喊哥哥的,倒是不挣扎,就是哭。
泪珠子成串的往下掉,砸的到处都是。
肿成缝的眼睛使劲儿往外看,爸爸在,哥哥也在,这才抽着鼻子不唤人,只盯着护士手里那根越发逼近自己的针。
纪永康两只手抱着周棉,腾不出手来捂眼,就只能轻声细语哄小家伙闭上眼不要看,转过去一会儿就好。
大脑已经不转的小孩儿闷哼一声,似哭似应的,还傻乎乎直着眼看。
连嘴巴都打着哆嗦。
下一秒纪明满就伸过手一把捂住周棉热乎乎的眼,潮湿又滚烫的触感一下又一下碰着手心。
“不怕棉花,一会儿就不难受了。哥哥和爸爸都陪着棉花呢。”
周棉脑袋极小幅度的点了点,压低放缓的呼吸拉着尾的颤。
他皮薄,手背上的针刚扎进去就青了一片,吓得纪永康连忙又把护士叫过来,幸好没事,要不然还得再拔出来重扎。
哭到后边就一点精神气也没有了,向来灵气十足的眼睛都灰扑扑的,眉眼低垂,蔫蔫的。
让哥哥抱着才肯踏实。
幸好床大,能容纳两个孩子。
纪明满爬上去,从后边抱住周棉,把弟弟汗湿的头发梳到一边。
指针一点点动,瓶里的药也一点点下。
输了小半瓶下去,药效起来了。
周棉难受的地方舒服了,这才终于缓和了紧绷许久的精神,蜷成一小团睡了过去。
睫毛都被打湿成一缕一缕的,把自己哭的眼尾通红,脸蛋也红扑的,可怜兮兮的小狼狈样儿。
纪永康趴在床沿,掌心向上,把周棉输液的手放在自己手心,虚虚拢着替人暖着。
纪永康不敢把孩子放这儿,自己单独去别的地方转,只好姿势别扭的拿手机买暖水袋之类的东西,一边想着接下来怎么办。
医生一共开了两瓶点滴,估摸着也得到半夜了。
直接办的住院手续,倒是也不怕打完点滴一家人再黑灯瞎火的回家。
家里孩子岁数小,又只有一个大人带着,有些时候就是恨不得变出分身来,忙的焦头烂额,连一点无助的情绪也不允许生出。
纪永康对这些已经很熟悉了。
毕竟纪明满摆在这里。
晚上十一点半多,护士来拔针。
两个孩子正依偎着睡觉,周棉哭肿的眼依旧红通通的像小果子,感觉到有人触碰,呜咽着睁开眼看了过去。
纪永康正盯着护士动作,余光里瞥到周棉眨眼,忙转过头轻轻拍了拍周棉肩膀,试探着问身体舒服没有。
周棉点点头,看着针尖被抽出来,那条不知为何发冷发酸的胳膊被爸爸抱进怀里,连同自己也被一并揽了过去。
纪永康坐在床沿,把周棉完完全全拢进怀里,手指摁着棉球止血,“一会儿就好了,打完这两瓶我们就不用再扎针了。”
周棉低下头看爸爸的大手包着自己的手,有些呆愣愣的点点头。
双人病房,中间拉了帘子,屋里开着灯,隔壁的病人也已经睡着了,屋里一片安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