菲利普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五秒，然后把手翻过来，手心朝上。

手指稳稳地张开，一根都没有动。

他试着握拳。

五根手指干脆利落地收拢，指节咔咔响了两声。

帅奇先生的呼吸声在旁边变了。

菲利普抬起头，眼眶红了。

三年了。

帅奇先生走过去，把手搭在菲利普的肩膀上，没说话。

菲利普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和一张名片，翻过来在背面写了自己的名字。

笔画稳得像刻上去的。

帅奇先生看着那个签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
花匠先生，我欠你一个人情。

不是人情，是交易。

交易是交易，人情是人情。帅奇先生转过身面对林木。你帮我治了菲利普，码头区的事就算扯平了，但这份人情我另外还。

怎么还？

帅奇先生在林木对面坐下来。

你今晚在拍卖会上露了脸，AIM盯上了你，那四个穿长袍的也没消停，你在纽城地下的处境很危险。

我知道。

你知道，但你没有渠道。

什么渠道？

纽城地下有一个圈子，不是金并那种街面上的势力，是更高层的。帅奇先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军火商、情报贩子、洗钱机构、私人雇佣兵公司，都在这个圈子里。

你要帮我打进去？

不是打进去，是引荐。帅奇先生看着他。你的仙人茶在拍卖会上已经炸了场，消息会传开，与其等别人来找你谈，不如我帮你筛选客户。

筛选？

有些人值得做生意，有些人不值得。帅奇先生的声音平了下来。我帮你对接值得做的客户，你不需要暴露身份，所有交易通过我的渠道走。

林木靠在椅背上。

帅奇先生，你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？

每笔交易我抽百分之十。

百分之五。

帅奇先生笑了一下。

百分之八。

成交。

多米诺在旁边听着，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插嘴。

帅奇先生站起来，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张卡片放在桌上。

第一笔订单已经有了。

林木拿起卡片看了一眼。

欧洲的？

洛希尔财团的分支机构，他们的老板今年七十三岁，听说了仙人茶的事之后连夜让人联系我。

他要什么？

抗衰老。帅奇先生的声音没有波动。他愿意出五千万美金买一批定制版仙人茶，要求延缓衰老，至少让他多活十年。

多米诺这次忍不住了。

五千万买十年命？

帅奇先生看了她一眼。

对有些人来说，一年值五百万已经是打折了。

林木把卡片收进口袋。

这笔生意我接。

好，细节我安排人跟你对接。

帅奇先生扶着菲利普往门口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，回过头。

花匠先生，还有一件事。

今晚拍卖会上跟你抢振金的AIM，你知道他们背后的资方是谁吗？

不知道。

帅奇先生的声音低了半度。

AIM表面上是一家科技公司，资金来源复杂，但我的人查了两年，最终指向了同一个地方。

什么地方？

九头蛇。

林木的手指在口袋里捏住了茶瓶。

你确定？

AIM的三层资金链条，最底层的壳公司注册人是一个叫沃尔夫冈的人，这个名字在九头蛇的历史档案里出现过不止一次。

多米诺的脸沉了。

弗兰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尽头，听到九头蛇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绷直了。

帅奇先生推开花店的门，夜风灌进来。

他站在门口，背对着林木说了最后一句话。

花匠先生，你今晚得罪的不只是一家科技公司，你得罪的是一条砍不断头的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