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推开花店的门,站在台阶上。
一辆黑车停在街对面,车灯灭了。
车门打开,灰马甲先下来,绕到后门拉开。
帅奇先生从车里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人。
六十多岁,头发全白了,右手一直在抖,左手扶着车门框才站稳。
帅奇先生朝林木点了一下头。
花匠先生,我来得比约定的早了一些。
那三辆车是你的?
两辆是我的,另一辆是跟踪我的,已经处理了。
林木看了一眼街面。
谁跟你?
不知道,没挂牌照,我的人拦下来的时候车里已经空了。
帅奇先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,侧身让出后面那个老人。
这位是我的合伙人,菲利普。
菲利普的右手抖得很厉害,手背上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跳。
他看着林木,嘴唇动了一下。
你就是花匠?
你真能治?
进来再说。
林木侧身让他们进花店。
帅奇先生扶着菲利普走进来,灰马甲留在门外。
多米诺从培养室出来,看了帅奇先生一眼。
老板,这位是?
帅奇先生,拍卖会的主人。
知道,问的是后面那个。
帅奇先生替菲利普回了。
我的合伙人,帕金森三年。
多米诺看了一眼菲利普抖个不停的右手,没再问。
林木把菲利普带到花店后面的桌子旁边坐下。
手伸出来。
菲利普把右手放到桌面上。
手在桌面上抖,指尖敲着木头发出细碎的声音。
林木把手掌贴上去。
生命能量渗透进皮肤,顺着血管往上走,扫描了整条手臂的神经通路。
中脑黑质区的多巴胺神经元死亡了大概百分之六十。
帅奇先生站在旁边。
能治?
林木从口袋里拿出茶瓶,倒了两个瓶盖的量。
比给莫纳汉和哈罗德的都多。
帕金森比膝盖和肌肉萎缩复杂,需要的剂量大一些。
菲利普看着瓶盖里的液体。
喝了就行?
喝了之后我会引导能量走向,你会觉得头皮发麻,正常反应。
菲利普拿起瓶盖,手抖得差点洒出来。
帅奇先生伸手帮他稳住。
菲利普灌了下去。
林木的手掌贴在他的后脑勺上,生命能量透过颅骨,进入脑组织。
中脑黑质区。
一片死寂的区域,神经元的残骸像枯死的树桩。
生命能量铺进去,包裹住每一个残骸。
残骸开始变化。
死掉的细胞壁软化了,细胞核里沉寂的遗传物质被激活。
新的突起从残骸旁边的干细胞上冒出来,像春天的嫩芽从枯木边上钻出来。
一个。
两个。
十个。
三十个。
新的多巴胺神经元在黑质区扎根,突触开始连接,信号通路重新搭建。
菲利普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头皮发麻。
正常。
十秒过去了。
菲利普低头看自己的右手。
手放在桌面上。
不抖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