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开枪到结束,不到六秒。
金并走出教堂大门,韦斯利跟在他身后。
他看着挂在柱子上的四个人,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。
林木转过身,面对着他。
花盾还立在身后,叶面上嵌着十几颗变形的弹头。
金并先生,你在教堂门口安排了人。
意外。
霰弹枪是意外?
我说让他们送你出门。金并看向韦斯利。可能理解错了。
韦斯利没有接话。
林木抬起右手,拇指和食指之间夹着一粒种子。
很小,比指甲盖还小。
他弹了出去。
种子划过三米的距离,落在金并的左肩上。
金并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伸手去拿。
他还没动,种子已经裂开了。
嫩芽从壳里钻出来,细根扎进西装面料,藤蔓沿着肩线向上攀爬。
速度不快,却没有停顿。
藤蔓越过衣领,贴上脖子左侧的皮肤。
金并的肌肉绷紧了。
他能感觉到植物的温度,比体温低一点,带着泥土的凉意。
藤蔓继续生长,叶片展开,尖端顺着颈部弧度向前弯曲,停在了一个位置。
颈动脉。
藤尖距离那条跳动的血管不到一毫米。
韦斯利往前走了一步,被金并抬手拦住。
教堂门口安静下来。
挂在柱子上的枪手不敢出声,多米诺收了枪,靠在石柱上看着。
林木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送进了金并耳朵里。
这是提醒,不是攻击。
金并没有低头,也没有试图去扯那根藤蔓。
他的目光直直看着林木。
下次就不只是肩膀了。
林木说完,转身走下台阶。
藤蔓留在金并脖子上,叶片随着他的脉搏轻轻起伏。
多米诺跟上林木,走出十几步后才回头看了一眼。
金并还站在教堂门口,一动不动。
韦斯利终于伸出手,想要碰那根藤蔓。
藤尖动了一下,往颈动脉的方向又靠近了半毫米。
韦斯利的手停在半空。
多米诺收回视线,跟上林木的脚步。
他脖子上那根藤,什么时候会掉?
我想让它掉的时候。
他要是自己拔呢?
根已经扎进皮下两厘米,拔的时候会撕开血管壁。
多米诺吹了声口哨。
你刚才说不杀人。
我说那是提醒。
提醒和威胁有什么区别?
林木没有回头,夜风把他的声音送向身后。
区别在于,威胁可以不兑现,我的提醒从来都算数。
两人消失在街角。
教堂门口,金并终于伸出手,没有去碰藤蔓,而是扶住了门框。
韦斯利站在旁边,声音比平时轻了三度。
先生,我联系外科团队。
金并摇了摇头。
不用。
藤蔓还在生长。
它不会杀我。金并的声音沉下去。但他随时可以。
他低头看着胸前那片贴着脉搏起伏的叶片,嘴里吐出一句话。
通知所有人,从今天起,不许任何人踏进灰鸽街半步。
韦斯利拿出手机,拨号之前犹豫了一下。
旧港的振金原矿呢?
金并沿着台阶慢慢走向轿车,脖子上的藤蔓跟着他的步伐一起晃动。
把原矿的位置发给他,不附带任何条件。
韦斯利推了推眼镜,按下通话键。
轿车驶离教堂时,后座的金并闭着眼睛,右手始终悬在脖子旁边,没有落下。
藤蔓的叶尖还在跳动,和他的心跳保持着同一个频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