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雄被一脚踹进泥坑,哀嚎半天没爬起来。
这边的动静,早把在另一头啃树皮的楚家旁支给吸引过来了。
二叔楚云飞带着三叔一家,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。
他们刚才可是把楚惊鸿拿神药救活老太君、又给护卫队发肉吃的事儿,看得一清二楚。
这会儿眼珠子都红了,满脑子都是怎么上去分一杯羹。
楚云飞搓着手,脸上堆着极其谄媚的笑,活像只摇尾乞怜的老哈巴狗。
“哎哟,惊鸿侄女啊,刚才二叔在后头没看见。”
他假模假样地凑上前,“你祖母病好了?这可真是老天保佑啊!”
三婶也赶紧拉着自家的小儿子往前挤。
“惊鸿啊,你看你三弟饿得这小脸煞白的。”
她腆着脸,伸手就想去指马车里还剩下的半碗米饭。
“大家都是一家人,打断骨头连着筋,你那神药和饭菜……”
“滚。”
楚惊鸿连正眼都没看他们,冷冷地吐出一个字。
这一个字,像个冰锥子,直接扎进了楚云飞等人的喉咙里。
“你……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!”
楚云飞被噎得老脸通红,还想摆长辈的架子。
“我们可是你的亲叔叔!你大逆不道……”
“大逆不道?”
楚惊鸿猛地转过头,那双漂亮的眼眸里,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杀气。
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讽刺的冷笑。
“昨天吵着要跟主家分队,划清界限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说是亲叔叔?”
“看我被楚雄拉着去顶罪的时候,你们怎么不说是长辈?”
“现在闻着肉味了,跑来套近乎?”
楚惊鸿往前逼近一步,气场全开,宛如修罗。
“想套近乎?你们也配!”
“石大壮!拔刀!”
楚惊鸿厉喝一声。
“呛啷!”
石大壮和十五个护卫队大汉,齐刷刷地抽出那把乌黑厚重的开山刀。
冰冷的刀刃,直接架在了楚云飞等人的脖子上。
刀背上的寒气,激得他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谁敢再往前跨一步,老子剁了他的狗腿!”
石大壮怒目圆睁,像一尊杀神。
楚云飞一家吓得魂飞魄散,“妈呀”一声尖叫。
连滚带爬地退回了他们自己的营地,再也不敢冒头了。
楚惊鸿冷嗤一声,将目光从这些跳梁小丑身上收回。
她的注意力,已经完全不在他们身上了。
夜幕降临。
深秋的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林,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响。
整个流放营地渐渐安静下来,疲惫不堪的犯人和官差们,都缩在火堆旁进入了梦乡。
只有风吹枯叶的声音,和偶尔几声梦呓。
楚惊鸿盘腿坐在马车里,没有睡。
她闭着眼睛,将古武内力和精神力融合,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,悄无声息地向四周铺开。
突然。
她猛地睁开眼,眉头微蹙。
风中,传来了一丝极淡极淡的、被刻意掩饰过的气味。
不是泥土的腥气,也不是野兽的骚味。
而是一股淡淡的、属于人血的甜腥味!
这味道太熟悉了。
前世她作为顶级杀手,这种味道几乎伴随了她整个职业生涯。
这是职业杀手在常年执行任务后,刀刃和身上洗不掉的死亡气息。
“不是山匪。”
楚惊鸿在心里做出了极其笃定的判断。
“山匪没这隐蔽的本事,这帮人,连呼吸频率都调整过。”
“这是训练有素的死士!”
目标是谁,不言而喻。
除了她这个刚让大夏国朝廷颜面扫地、又暴露了巨额财富的“妖孽”,还能有谁?
楚惊鸿没有惊动任何人,悄悄滑下马车。
她走到正在守夜的大哥和石大壮身边,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。
楚云澈猛地惊醒,刚要说话,被楚惊鸿捂住了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