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……我的命好苦啊!救命啊!”
秦氏在烂泥里疯狂地扭动着身体,像一条濒死的老泥鳅。
她双眼翻白,嘴里不停地往外吐着白沫子,干瘪的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。
“惊鸿……惊鸿啊!你不能见死不救啊!”
秦氏含糊不清地嚎叫着,声音凄厉得能传出二里地去。
“我是你嫡母啊!你要是看着我死……你就是忤逆不孝,天地不容啊!”
周围的流放犯被这阵势吓得连连后退,生怕沾上晦气。
但在旁边大口啃着窝头的楚雄,却冷哼了一声,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这老虔婆,真当全天下人都跟她一样蠢吗?
想用道德绑架来逼楚惊鸿拿出神药和吃的?
真是瞎了她的狗眼,也不看看那丫头现在是个什么活阎王!
果然。
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,楚惊鸿带着青鸢,慢条斯理地走了过来。
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,却走出了女王巡视领地的架势。
那双清冷的眼眸,没有半分悲悯,只有浓浓的戏谑和嘲讽。
“哟,母亲这是怎么了?”
楚惊鸿走到秦氏跟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在泥地里翻滚。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秦氏看到楚惊鸿过来了,心里一阵狂喜。
这小贱人果然还是怕名声受损,不敢不管自己!
她装得更加卖力了,抽搐的幅度大得连头上的木簪子都甩飞了。
“惊鸿……救我……我快不行了……”
秦氏颤抖着伸出一只沾满泥巴的手,想要去抓楚惊鸿干净的裙摆。
“啪!”
楚惊鸿毫不客气地一脚将她的手踢开,嫌弃地皱了皱眉。
“母亲别急,我这就给您瞧瞧。”
楚惊鸿装模作样地蹲下身,伸出两根白皙的手指,搭在秦氏那枯瘦的手腕上。
闭上眼睛,做出一副老中医号脉的深沉模样。
秦氏心里暗自得意,正等着楚惊鸿大惊失色地拿出神药来救她。
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分她一口热乎的肉汤。
然而。
过了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。
楚惊鸿猛地睁开眼睛,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慌乱,反而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清脆的声音瞬间传遍了整个营地。
“大家都别慌!我当是什么绝症呢。”
“原来母亲这是以前在国公府里,山珍海味吃得太多。”
楚惊鸿拖长了尾音,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。
“现在肚子里积攒了太多的油水,硬生生撑出了一身‘富贵病’啊!”
此话一出,周围的犯人和官差都愣住了。
富贵病?这都流放好几天了,天天啃发霉的窝头,哪来的富贵病?
躺在泥地里的秦氏更是如遭雷击,抽搐的动作瞬间僵住了。
这小贱人在胡说八道什么?!
楚惊鸿没有理会众人的疑惑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石大壮,表情变得无比严肃。
“大壮!母亲这病非同小可,若是再进一点油水或者粮食,这病气攻心,可是会立刻暴毙的!”
“为了保住母亲的性命,我作为女儿的,必须痛下狠手了!”
楚惊鸿大义凛然地一指秦氏。
“立刻把她给我绑到那棵大树上!”
“从现在起,必须严格断食排毒!三天三夜,除了清水,连根草叶子都不许给她吃!”
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,大孝子的名头瞬间拉满。
秦氏彻底慌了。
她本来就饿得前胸贴后背,现在这小贱人竟然要明目张胆地饿她三天三夜!
这哪里是治病,这分明是要活活饿死她啊!
“你放屁!我没病!我饿啊!”
秦氏也不装羊癫疯了,一骨碌从泥地里爬起来,指着楚惊鸿破口大骂。
“你个丧尽天良的小贱人,你就是想趁机弄死我!我不治了!我要吃东西!”
可是,晚了。
石大壮这种直肠子的汉子,现在对楚惊鸿的话奉若神明。
主子说国公夫人有病,那就是有病!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