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惊鸿带着自己人,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大石头坐下。
她从怀里摸出几个早上在空间里烤好的红薯,分给祖母和柳姨娘。
这红薯虽然不起眼,但在空间里种出来的,不仅香甜软糯,还能极大地补充体力。
不远处的秦氏和楚若雪,正啃着官差发下来的、硬得像石头一样发霉的死面窝头。
那窝头干巴巴的,一口咬下去直掉渣,卡在嗓子眼里咽都咽不下去。
“娘,我吃不下……我想喝水……”
楚若雪喉咙干得快冒烟了,眼巴巴地看着秦氏。
秦氏也渴得要命,但她们带出来的水囊,早就在刚才摔倒的时候漏光了。
她转过头,阴毒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视。
突然,她的视线锁定了正在大口啃红薯的楚惊鸿。
在楚惊鸿的脚边,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水囊。
那是流放路上最宝贵的物资。
秦氏恶向胆边生,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的算计。
她悄悄招手,叫来了旁边一个同样在啃干窝头的家丁。
这人叫赵四,以前是国公府里的一个恶仆。
平时没少帮着秦氏干欺男霸女的勾当,是个典型的狗腿子。
现在虽然被一起流放了,但骨子里那股奴性还在,对秦氏还有几分惧怕。
“赵四,你过来。”
秦氏压低声音,指了指楚惊鸿脚边的水囊。
“你去,把那个小贱人的水囊给我偷过来。”
赵四吓了一跳,有些犹豫。
“夫人,这……那丫头现在邪门得很,早上刚打废了一个官差的手腕,奴才不敢啊。”
“废物!她再邪门也就是个臭丫头!”
秦氏狠狠瞪了他一眼,许下重赏。
“你只要把水偷过来,等到了地方,我让我娘家兄弟保你一命,还给你脱了这罪奴的籍!”
脱籍的诱惑太大了。
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,一个罪奴随时可能被人打死。
赵四咽了口唾沫,贪婪战胜了恐惧,他咬了咬牙。
“好!夫人您等着!”
他猫着腰,借着人群的掩护。
像一只偷腥的贼鼠,一步一步,悄无声息地朝着楚惊鸿那块大石头摸了过去。
楚惊鸿正背对着他,跟楚云澈说着什么,似乎完全没有察觉。
赵四心里一阵狂喜,觉得这活儿简直太简单了。
十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赵四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那个牛皮水囊上的缝线了。
他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,屏住呼吸,猛地朝水囊抓去。
就在他的手指,即将碰到水囊边缘的那一瞬间。
一直背对着他的楚惊鸿。
突然动了。
她连头都没回。
仿佛后背长了眼睛一样。
右腿在地上猛地一扫,带起一阵劲风。
“砰!”
一记极其精准且狠辣的后旋踢,直接踹在了赵四伸出来的手腕上。
“啊!”
赵四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,整个人被这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倒飞出去一米多远。
重重地摔在碎石堆里,手腕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断了。
楚惊鸿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。
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疯狂打滚的赵四。
然后,她的目光越过赵四。
像两道冰冷的利剑,直直地射向了不远处、正目瞪口呆的秦氏。
楚惊鸿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抹嗜血而残忍的冷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对生命的长敬畏。
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妄。
她那清脆却冷厉的声音,在这寂静的山坳里,清晰地炸响。
“想偷我的东西?”
“怎么,秦氏。”
“你们母女俩,是活得不耐烦,嫌命太长了吗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