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君渊似乎并不急着开口。

他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，像最顶级的猎手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猎物。

他本是趁着国公府大乱，来暗中查探一份关系到北境三十万大军调动权的兵符下落。

那兵符，据说是先皇御赐给了镇国公府的老太爷。

他已经在树上潜伏了两个时辰。

意外地，将楚惊鸿从洗髓伐骨到脱胎换骨的全过程，看了个一清二楚。

包括她身上那股时有时无、却极其精纯的古武杀气。

这个镇国公府里，声名狼藉、懦弱无能的庶女。

似乎藏着比那份兵符，还要有意思得多的秘密。

两人隔着三步远的距离，目光在半空中无声地碰撞。

一个，是来自异世的顶尖杀手，冷静狠辣。

一个，是蛰伏多年的腹黑帝王，深不可测。
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
青鸢在楚惊鸿身后，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快要停滞了。

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可怕的人。

光是被那面具下的视线扫过一眼，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。

“小……小姐，他……他是谁啊？”

青鸢用蚊子般的声音，颤抖着问。

楚惊鸿没有回答。

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。

敌友未明，实力深不可测，现在绝不是动手的时机。

只能以静制动。

半晌。

夜君渊终于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。

他缓缓抬起右手，那修长的手指间，竟然夹着一枚薄薄的金叶子。

金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，闪烁着诱人的光泽。

楚惊鸿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那金叶子，她认得。

是楚若雪库房里，那棵血红珊瑚树上装饰的叶子！

他竟然去过二号库房？

还是在她之后去的？

她全程精神力外放，竟然半点都没有察觉到！

这男人的武功，到底高到了什么地步？

夜君渊似乎很满意楚惊鸿脸上那一闪而过的震惊。

他修长的手指，漫不经心地将那枚金叶子在指尖抛起，又稳稳接住。

发出清脆悦耳的“叮”的一声。

他的声音，低沉而富有磁性，像上好的陈年老酒，醇厚醉人。

但说出来的话，却让楚惊鸿后背的寒毛瞬间炸了起来。

他那双隐藏在面具下的眼睛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，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和看好戏的慵懒。

“镇国公府那个声名狼藉、懦弱无能的庶女。”

夜君渊薄唇微启，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。

“不仅一夜之间，变成了倾国倾城的绝世美人。”

“还顺手偷空了自家的库房，让嫡母气得当场吐血。”

“楚三小姐，你这出好戏，可真是让本王……大开眼界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