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主县令之女,父母疼爱,哥嫂爱护,及笄之后,嫁给了侯同知家的双胞胎大公子。
侯同知是知府副手,主管一府水利职务。
两家也算是门当户对。
侯大公子从小耳濡目染,也非常熟悉治水。
婚后也被安排进了衙门,负责这方面的事务。
原主进门之后,侯大公子忙于公务,很少在家,在原主生下孩子之后,更是一两个月不进家门。
在原主儿子三岁的时候,侯同知带着两位公子去视察河堤,他和大公子都被淹死了。
只有身体不好的小公子活了下来。
小叔子说为了家族繁荣,要肩挑两房。
还说服了族老。
原主父亲考虑他们孤儿寡母有个男人照应也好,就点头了。
原主和小叔子只是在族老的见证下走了一下程序,丧事过后,小叔子搬去了外院,他们鲜少碰面。
后来,婆母重病,他们照面多了,原主意外发现,活下来的根本不是小叔子,分明是她相公。
原来他是为了和守寡的弟媳光明正大在一起,上演了一出假死大戏。
原主质问他,这样做对得起他的弟弟,对得起她和孩子吗?
却被相公一碗药灌下去,对外说她得了急症去了。
为了让原主过的更好,父亲这几年一直帮扶他在府衙站稳地位。
没想到他一朝得势就杀了原主。
父亲觉得原主死的蹊跷,让仵作来看,人还没到,就被大水冲走了。
……
知府是首辅三公子,乔悦父亲和他是同届举人,对他还有救命之恩。
程知府是个做实事的人,就把乔叔父带过来,当自己的下手。
所以当初侯同知同意这门亲事,也是看中了这层关系。
侯彦廷假死还要肩挑两房,也是因为这个原因。
现在在侯家父子的葬礼上,家里失去了两个男人,灵堂的气氛格外悲伤。
侯彦廷假模假样的哭着自己的大哥和父亲,弟妹孔秀丽挺着大肚子也在一旁烧纸。
“知府大人到!”
门房的声音传来,侯家众人赶紧上前迎接,还下意识的让乔悦走到前头。
知府穿着便服,面色非常沉痛,侯同知跟随他多年,治理水患立下了不少功劳。
每当汛期来之前,都是亲自去检查堤坝。
谁能想到他治了一辈子水,老了被水带走了。
他这样去了,相当于他少了一个臂膀。
“侯大少夫人,侯同知和大公子都是为国捐躯,你有什么为难之处,可同本官讲。”
乔悦抱着孩子,重重的给程知府磕了一个头。
“程大人,民妇确有一事相求。
昨天晚上我夫君托梦,说他和公公遭此劫难,都是因为二弟。
二弟不懂水务,还非要跟过去,摔了跤受了伤,为了救他,他们才没有来得及查看堤坝,导致黄村口水流决堤。
他们父子食国家俸禄,丢了性命无所谓,但黄村百姓何其无辜。
要是让二弟继续在侯家享受富贵,对不起无辜的百姓。
他让民妇见到大人后,无论如何也要让大人做主,让二弟去挖土填堤坝,这样才能赎罪。”
侯彦廷大惊失色,大声呵斥道。
“一派胡言!”
死人托梦,程知府是不太相信的。
乔悦呈上证据。
“亡夫说了,大人若不信,可去黄村北五里的肖庄村打听,看是不是二弟因为受伤在那里救治,是不是他执意要跟过去的。
对了,公公还把州府水系图放在了那个农户家的床下,亡夫让您务必把图取出来,好交给其他治水能人,替他完成遗愿。”
侯彦廷越听越慌张。
这些都是他留下的后手,乔悦怎么知道的?
难道真有托梦?
不怎么可能,他又没死。
但知道此事的人都没有活下来,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。
知府原主给乔悦一个面子,就派人去肖村走了一趟。
不久衙役还真的把这些东西取出来了。
还带了几个村民。
知府先是问了村民,有没有见过这些水系图。
村民们都说未曾见过,但是救助了一个受伤的公子,确有此事。
程知府又让村民认人。
几人有些犹豫。
“看着像又不像,好像那位公子比较瘦弱一些。”
孔秀丽赶紧说。
“夫君这几天养伤,身上长了些肉。”
乔悦冷笑。
“公公和相公因他丢了性命,黄村数十条人命,尸骨未寒,他倒是能吃的下去饭。
果真像亡夫所说,是个不忠不孝不义的东西。”
乔悦顺势扣下一顶大帽子,侯彦廷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。
他现在是侯彦州,一个醉心于科考的书生。
若是真背上了这样的名声,他的前途也尽毁了。
到底是最疼爱的儿子,侯夫人突然晕了。
大家都往她那个方向去,也就没有人再揪着侯彦廷不放了。
乔悦看着这老太太,眼神闪过一阵冰冷。
上辈子,侯彦廷之所以瞒天过海,还不是有这老不死在府里给他周旋。
就因为孔秀丽是她娘家外甥女。
他们既不舍得原主娘家的助力,又不想外甥女成为寡妇,后半辈子不好过。
所以,就一家子合伙欺骗原主一个人外人。
侯彦廷立马主持大局,安排人招待吊唁的宾客,又派人去请大夫。
“娘啊娘,您可千万不能有事。”
孔秀丽趴在老太太身上,哭的痛彻心扉。
像人真死了一样。
乔悦作为大儿媳妇,也得去哭一哭。
一边哭一边做小动作,这老太太还真能忍,腿都快被乔悦用针扎成筛子了,还没醒。
有这定力,怪不得上辈子能把所有人蒙在鼓里,成大事呢。
好戏还在后头。
程知府见侯家乱糟糟的,也不好强硬的让家里唯一的成年男丁,现在就去挖水渠。
“本官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人,等老太太身体康健了,二公子便出发吧。”
给乔悦留下一个口信,便带着人走了。
等灵堂安静下来之后,老太太才悠悠转醒。
她目光冰冷的看着乔悦。
因为守孝,身上没有一件饰品,倒是小儿媳头上有两根簪子。
总不能是她最疼爱的外甥女扎的吧?
她没有理由。
侯彦廷又害怕又生气。
害怕是二弟真入了乔悦的梦,生气乔悦当众把这个事说出来,坏了他的计划。
现在情况对他非常不利,不管怎么说,他名声有损,想要兼祧两房,有些困难。
他二弟是个有些迂腐的人,这些年在读书上虽然下了一些功夫,一直住在书院苦读。
表妹为了好好照顾他,在书院附近租了房子,带着丫鬟小斯一直照顾他。
读了几年还是没有出息,表妹跟着他也吃苦。
他只是平常多关心了表妹一下,却被他发现了。
像是脑子突然有问题了一样,非要跟着父亲学治水,说想做出一点成绩。
治水是个危险的活,一不小心就没命了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