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警方逐一核对三人的不在场证明，田口聪案发时正在村口居酒屋和同乡拼酒，大半桌客人都能作证；今野夫妇全程在邻镇参加商会晚宴，离场不过十分钟，根本赶不到旅馆。

三人事发时都有充分的人证，嫌疑暂时排除，警员只能先封存物证、收队回署，只留了两人在旅馆值守。

温泉别院的夜色重归静谧，几人泡完汤坐在廊下喝茶，松田捻着茶杯，还在思考刚刚的案子。

“凶手倒是会挑时候，正好卡在两家都有理由动手的节骨眼上，要不是不在场证明扎实，指不定要吵到什么时候。”

“既然休假被搅了，不如主动凑上去看看。”

萩原晃了晃手里的茶杯，提议道，“明天别在新野耗着了，去双薪村走一趟？就是那块闹强拆的地，村子里原先还有座古刹，这些年败落了，正好去瞧瞧怎么就让两家公司抢红了眼。”

嗣泉点了点头，这确实比在旅馆等着警方通报要强。

反正松田警官和萩原警官是坐不住的，更遑论涉及到了自家兄长的诸伏景光。

景光也笑着点头，给几人添了热茶。

“我也很好奇，能让‘长野双雄’争了半年的地，到底是什么模样。”

次日晨光漫过山峦时，车子已经驶上了往双薪村去的山路。

柏油路越走越窄，道旁的林木愈发茂密，景光望着窗外掠过的村路，忽然开口提出了自己的疑问。

“有件事我一直没想通。征地的事闹了快一年，村民始终不肯松口，田口和今野两家连协议都没签下来，设计院就敢出定稿的施工方案？不怕前期投入全打了水漂？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车内好奇看着他的几人。

“更有意思的是，两家都一口咬定是对方偷了自己的方案，却从来没人怀疑过——会不会是设计院拿着同一份图纸，分别卖给了两家。”

“两家有竞争关系的建设公司竟然使用的是一家设计院，着实是少见。”

“这家设计院时在长野也算是老牌，和诸多建筑公司都沾着联系，最方便两头周旋。”

“借着‘瑜亮之争’的调子，让两家只顾着盯着对方，反倒没人去查源头的图纸到底是谁画的。”

“杜撰出来的恩怨，最方便当幌子。”

嗣泉淡淡接了一句，指尖轻轻敲了敲车窗。

“真要是斗了几代的世仇，反而不会把‘既生瑜何生亮’挂在嘴边招摇过市。越是喊得响，倒越像是演给旁人看的。”

车子刚停在村口老槐树下，几人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
木下阳介攥着笔记本，正蹲在田埂边和一位老农说话，诸伏高明则立在村口的旧村碑旁，垂眸看着碑上模糊的刻字，听见车声才缓缓转过身。

见到四人下车，高明脸上并无半分意外，只微微颔首，语气平缓：“算着诸位今日应当也会到此。”

木下阳介也连忙起身走过来，略显局促地笑了笑。

“高明先生一早约了我过来，想再核实一下强拆伤人那天的细节。没想到各位也来了。”

“萩原君提议来实地看看，我们便过来了。”景光笑着解释，目光扫过村内错落的旧屋，“村子看着还齐整，真拆了倒是可惜。”

高明领着几人往村里走，石板路被春雨浸得微润，两旁的老屋大多空着，墙根生满了青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