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块地，就是木下记者提到的、闹强拆的那片旧村落吧。”

诸伏高明点了点头，嗣泉倒是提醒他了，先前在木下记者那里翻到的田口建设的建筑设计图，也有这个标记。

“我会把这个信息上报的。”

走廊尽头的脚步声愈发密集，长野县本部搜查一课的带队警部补大步走来，见到诸伏高明先敬了个礼，语气客套却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。

“诸伏警部，现场交给我们就好，您连日当值也辛苦了。”

诸伏高明微微颔首，将现场勘验的初步记录递过去，三言两语交代清死者身份、凶器与遗留物证，便侧身退到廊下，将主位让给了来人。

两个年轻警员抱着物证箱擦肩而过，压低的话音顺着风飘进几人耳中。

“说起来也巧，前几年诸伏警部在本部的时候，哪桩案子不是他先摸到头绪，咱们搜查一课的风头全被他一人占了，这算不算既生瑜何生亮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如今调去了新野警署，总算轮到咱们出头了。”

诸伏景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，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。

松田阵平嗤了一声，顾忌着场合倒也没有发作。

嗣泉有些担心地看了诸伏高明一眼，诸伏高明却像没听见一般，神色平静地转向四人。

“让诸位见笑了。本是春日踏青的好兴致，偏生遇上这等凶案，扰了各位休假的清净。”

“高明先生言重了。”嗣泉轻轻摇头，目光掠过还在争执的田口聪与今野修平，语气清淡却笃定，“况且，在场这几位，都算不得真凶。”

这三人身上的因果线，在嗣泉的眼中，都是清清白白的亮色。

诸伏高明眼中掠过一丝赞许，缓缓点头。

“嗣泉君敏锐，确实如此，这三人，应当是出于某种原因，恰好都出现在此。”

他指尖轻点了点物证袋里露出的校审章印记，语调平稳，字字清晰。

“世人常叹‘既生瑜何生亮’，却少有人知，此语本出自后世演义杜撰，正史之中，周瑜与诸葛亮交集寥寥，更无私怨相斗之说。坊间传闻，多是牵强附会，当不得真。”

“放到田口与今野两家身上，也是同理。”

他抬眼看向吵得面红耳赤的两拨人，语气平淡。

“两家五代之前本是同族同宗，所谓世仇，不过近十年才渐渐传开。”

“连竞标地块的设计稿，都出自同一家建筑设计院，校审标记分毫不差。”

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接话：“也就是说，凶手故意把今野的设计稿留在现场，就是想借着‘瑜亮之争’的由头，把嫌疑往今野家引？”

“大概率是这样。”

，“真凶熟知两家的坊间恩怨，也清楚设计稿的来龙去脉，刻意留下物证嫁祸，反倒落了痕迹。若是今野家动手，断不会把自家核心设计稿扔在现场，平白引火烧身。”

“至于田口家次子。”嗣泉淡淡补充，“他听闻死讯第一时间冲过来，情绪失控是真的，眼底的震惊作不了假。若他早有预谋，不会这般毫无章法。”

廊下晚风卷着草木气息掠过，远处警员的问询声断断续续传来。

诸伏景光看着兄长沉静的侧脸，轻声说：“兄长若是想查，总会有办法的。”

诸伏高明侧过头，灰蓝色的眼眸里浮起浅淡的笑意。

“职司有别，我自不会越界。我只是好奇，所谓‘瑜亮之争’，到底是从何处开始流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