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虽然我已经将敢助追击的那名犯人逮捕归案,但是敢助身上的伤显然是枪伤,而他所追缉的这名犯人并没有携带枪支。”
“这个案子县本部追缉半载,如此看来应当还上有余党在外潜逃。”
“敢助他身为县警核心探员,身份太扎眼。若真名挂在明处,难保不会有人趁虚而入,补刀灭口。”
“高明先生想得周全,所以高明先生也是因为这位警官,被调离县本部的,是吗?”
嗣泉直白敏锐的话语让诸伏高明微微一愣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聪者听于无声,明者见于无形。”
“榊无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。”
诸伏高明并没有因为被调职而感到不忿,言语中反倒透露出些许庆幸。
“雪崩发生之后,我坚持跨区域执法被上级责难,所幸此番坚持并没有白费,凶犯被缉拿,我也在一个乡下诊所找到了被救的敢助。”
就算诸伏高明如此回答了自己被调职的原因,嗣泉却依旧定定地盯着他,像是要用目光把他看成一个洞。
诸伏高明轻笑了一声,他大概也知晓嗣泉这孩子在探求什么。
跨区域执法,只是程序上的违法,说到底,他还是顺利将犯人缉拿,要不要计较,也就是上级愿不愿意补一个流程的事情。
但是他还是被追究了。
从警十余年,也是他第一次被抓到把柄。
诸伏高明伸出手,轻轻放在嗣泉的头上。
“虽圣人有言‘躬自厚而薄责于人’,但某以为此言基础之上尚有一言曰‘责有攸归’。”
责有攸归,谁的责任就应当谁来承担。
嗣泉淡淡一笑,觉得诸伏高明安慰人的方式,确实是相当有意思。
一旁松田捅了捅萩原,带着些调侃的意味。
“警视厅之光,这次不学了?”
萩原斜睨了松田一眼,“学什么,学怎么在新闻发布会上拐弯抹角地骂领导。”
就算他没听懂那些话的意思,他也知道,肯定是阴阳警视厅高层不作为的。
“我知道了,高明先生,蝴蝶医生会在后天上午到达长野,我已经提前和她通过气,到时候直接来医院调病案。神经促醒和骨伤康复她都熟,看过情况就能出方案。”
“还有擅长心外科方面的风户医生,风户医生内外科兼修,近来正好在休假,虽说没有办法做手术,但是诊疗方面您可以相信他。”
“只是风户医生虽有外科行医执照,但此行是以私人名义进行,流程方面还需要您费心。”
“麻烦了。”诸伏高明对着嗣泉鞠了一躬,嗣泉偏了偏身子,并不敢完完全全受下这一礼,“等到敢助康复,我亲自带着他到神社道谢。”
“好了诸位,时间也差不多了,荞麦面店我留好了包厢,再晚些老板娘就要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几人轻手轻脚退出病房,长野山多,走廊的窗户外正对着远处的连山,新绿铺得漫山遍野。
萩原和松田拉着嗣泉走在前面,从都市到乡野,三个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可以聊。
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在后面几步,景光走在高明身侧,压低声音问:“哥,你在新野警署……还好吗?”
高明侧过头,灰蓝色的眼眸里盛着点浅淡的笑意。
“乡野小署,案牍清闲,正好能整理些积年旧案。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。”
几人沿着新野老街缓步而行,青石板路被春日晒得微暖,两侧木屋的檐角垂着素色暖帘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