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件事不难,我这边有相熟的专科医师,常年负责创伤后康复与促醒治疗,临床经验很足。”
“敲定行程,最快三日后就能到长野。”
“只是医院的出入权限、完整病案调阅,还有后续治疗的场地配合,还要麻烦高明先生提前打点。”
“如果您同僚那边事态相对危急,我也可以先将医师的联系方式发给你,先进行线上问诊。”
“嗣泉君考虑周全。”高明的语气明显松了些,带着真切的谢意,“鄙人的同僚并无生命危险,医院那边的干系疏通、病案筹备,某自会提前办妥,绝不会让医师束手束脚。此番援手,在下铭记于心。”
“高明先生言重了。”
景光在一旁补充:“哥,等我们到了新野,先去医院看看那位同僚吧。你也别总熬在警署,抽空歇一歇。”
高明应了声好,又叮嘱了几句山路行车小心,说已经在新野老街上订了做荞麦面的老店,等他们到了先垫垫肚子,才缓缓挂了电话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,松田终于忍不住啧了一声。
“高明先生也太沉得住气了,换我遇上这种明升暗降的破事,早就拍桌子跟那帮公安理论去了。”
“你当人人都像你一样点火就着?” 萩原笑了笑,眼神示意了一下松田,接收到萩原信号的松田从善如流地帮萩原修改了导航的目的地。
从原本的长野县本部,改到了信州医学部附属医院。
萩原看着面前高速路牌,也收敛了一些笑意。
“高明先生心里有数,真要是针对他的,他也不会任人拿捏。再说有小泉帮忙,那位同僚醒过来的希望也大些。”
景光望着窗外掠过的山影,眉头还是微微蹙着。
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兄长的性子,越是风轻云淡,越说明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而且,他的兄长都忧心到不和他们说古文了,这足以说明问题的严重。
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。
“景光先生不用担心,高明先生自有分寸。”
“如果是警视厅公安部那边的人动手,高明先生不会和我们讲,也不会等到现在还按兵不动。”
景光转过头,看着少年沉静的眉眼,心里的郁结稍稍散了些,轻轻点了点头。
车缓缓停在信州医学部附属医院楼下,诸伏高明正立在门厅的阴影里等候。
深灰色的风衣熨帖平整,肩头落了点细碎的杨花,看见四人走过来,他微微颔首,步幅平稳地迎上前。
“一路山道蜿蜒,诸位劳顿了。” 高明的声音和电话里别无二致,清润平缓,“我先带诸位上去看过病人,再去荞麦面店也不迟。”
三楼,最里间的单人病房。
病房里很安静,监护仪发出细微的 “滴滴” 声。
床上的男人半靠在垫高的枕头上,左腿裹着厚重的石膏,被支架悬空吊着,左眼严严实实地蒙着纱布,右眼眉骨上一道浅疤。
诸伏景光很快就认出了这个人,大和敢助,他兄长同期的警官。
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名签卡上,白卡片上工工整整写着 “竹原 助”,他心头微动,抬眼看向高明,眼底带着询问。
“权宜之计。”
诸伏高明回应道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