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漫过紫藤花架时,两道黑羽掠过长空,稳稳落在廊下的木栏杆上。
金太郎抖了抖圆滚滚的身子,喙尖还沾着点核桃酥的碎屑,神保则绷着一身油亮的黑羽,黑豆眼直勾勾盯着廊内软垫上蜷成一团的小白猫。
嗣泉正在看书,听见振翅声抬眼望过去,对着神保轻轻招了招手。
“回来了,饿了吗?”
神保傲娇地“嘎”了一声,扑棱着翅膀飞下来,精准挤到小白猫与嗣泉手肘之间。
黑乎乎的身子用力往旁边顶了顶,直接把熟睡的小白猫挤得打了个趔趄。
小白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细声细气“喵”了一声,抬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向嗣泉,满是茫然。
嗣泉指尖先轻点了下小白猫的脑袋,温声哄了两句,又从矮桌抽屉里摸出个缠了羽毛空心球,轻轻晃动里面的小铃铛。
小白猫立刻被叮叮当当和晃动的羽毛吸引,迈着小短腿抱着逗猫球滚到廊边,自顾自玩得不亦乐乎。
打发走小白猫,嗣泉才垂眸看向身边梗着脖子装冷淡的神保,指尖顺着它顺滑的背羽慢慢捋过,温声道歉。
“抱歉啊,神保,下次一定不让小白碰你的东西。”
神保歪了歪脑袋,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腕,叫声软了大半。
嗣泉失笑,从怀里拿出了神保最喜欢的肉脯。
金太郎叫了一声,带着一些劫后余生的意味,嗣泉正要把肉脯也给金太郎一点,谁承想刚刚伸出手,神保就凶凶地“嘎——”了一声。
还没等金太郎反应过来就把嗣泉手里的肉脯叼走了。
“嘎——”我的!
紧接着转头看向金太郎示威。
“嘎!”找你的好朋友去。
金太郎嗤了一声,拍拍翅膀就飞走了,圆滚滚的身子在暮色里像团蓬松的墨球。
嗣泉笑了笑,算了,今天就纵容神保一会吧。
可是一直到夜色彻底沉下来,神保也没像往常一样飞回紫藤花树上的专属窝巢。
他站在嗣泉的肩膀上,嗣泉干什么就跟着盯什么,连嗣泉合上书本起身都不肯动,爪子轻轻勾着他的和服袖口,一副赖定了的模样。
诸伏景光进屋叫嗣泉吃饭的时候看到这个场景,忍不住弯了弯眉眼。
“看来下午跑出去一趟,回来就赖上你了。”
诸伏景光话音刚落,嗣泉便侧过头看向肩上黏着他一整天的小家伙,指尖轻轻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胸脯。
“很晚了,神保,该去休息了。”
神保歪了歪头,黑豆似的眼睛眨了眨,非但没动,反而把爪子往他和服领子里勾得更紧了些,哑着嗓子“嘎”了一声,语气里全是不肯妥协的执拗。
嗣泉拿它没办法,只得起身去储物间翻出块干净的羊绒软垫,在自己寝居的榻榻米旁搭出个正好能放进一只鎹鸦的小窝。
他刚把窝摆好,神保就扑棱着翅膀跳了进去。
“嘎——”我的。
“嘎。”那只小白猫没有。
神保一双黑豆眼提溜转,生怕自己错过小泉的表情,有一个专属位置就被别的小东西抢了去。
“是的,小白睡在自己的窝里,这是你的,很晚了该休息了。”
“嘎!”这还差不多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