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来就是啊,产屋敷辉哉那老头我在地狱都见着了,还没见哪个产屋敷的后代长寿过——”
话音未落,寒光骤然乍起。
嗣泉手腕一翻,胁差带着凛冽的风势横削而出,刀光映着雪色,快得只剩一道银弧。
童磨瞳孔骤缩,下意识后仰撤身,可刀锋还是擦着他的颈侧掠过,一缕白橡色的发丝应声而断,打着旋落在积雪上。
“闭嘴。”
少年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刀尖斜指地面。
“再敢提一句产屋敷的命数,我不介意现在就送你回三途川。”
童磨抬手摸了摸颈侧微凉的触感,看着地上那缕断发,反倒低低笑出了声。
“真是烈性。”他笑着摇了摇头,鎏金折扇在指尖转了个利落的花,“罢了,本来也没指望你现在就信,反正地狱已经有些家伙盯上你了。”
他往后退了三步,靴底碾过积雪,虹色眼眸深深望了嗣泉一眼,笑意里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,随即折扇一扬,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那我就先走啦,小泉好好考虑我的提议。”
话音落时,他的身影如同融在漫天风雪里一般,几步便消失在庭院尽头的白茫之中。
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冰莲香气顺着风飘了片刻,很快就被凛冽的寒气卷散,再寻不到半分痕迹。
风雪卷着碎雪扑在脸上,嗣泉静立在原地,握刀的指节缓缓松开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,胸腔里翻涌的怒意与涩意顺着冷气慢慢沉淀下去,睫毛上凝着的霜花被呼吸熏得微融,他抬手轻轻拂去,指尖沾了一点湿凉的水迹。
若这世间真的存在地狱,那他是不是也能再见想见的人一面。
身后脚步声踏雪而来,手腕忽然被人轻轻拉住。
“你别听他胡说八道。” 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点未平的气。
他攥着嗣泉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带,像是怕少年还站在风口里冻着,语气又急又认真。
“那家伙满嘴跑火车,什么命数不命数的,全是他编出来故意气人的!哪有人能定别人的生死啊,你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说着还侧头往童磨消失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,再转回来时语气已经软了大半,轻轻晃了晃嗣泉的手腕。
“为了个疯子气坏身子多不值当,咱们别理他。”
“我不信,而且地狱那个地方哪里是说进去就进去的,也得完成了人间的事再考虑……”
“呸呸呸。”
萩原研二话音刚落便急急忙忙抬手,一把捂住了嗣泉的嘴。
结结实实地把少年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。
另一只手还在半空中胡乱挥了三下,像要把缠上来的晦气全都赶跑,眉头拧成了结,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。
“快别说这种不吉利的!”他放下手时还和哄小孩一样念叨,“童言无忌,大风吹去,说过不算。”
嗣泉被他这幼稚又较真的举动弄得微怔,然后勾起了嘴角,眼底只剩下有些无奈的笑。
“我知道轻重。”
“知道也不行。” 萩原研二不依不饶地攥着他的手腕往廊下带了两步,“什么命数、什么地狱契约,全是他编出来唬人的。你要是真往心里去,岂不是遂了他的意?”
“再说了,下地狱的是鬼。你好好的人,查案救人,将来好日子还长着呢,少听他胡说八道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