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擅自拘人,断的是追查组织的线索,害的是以后可能受害的人。童磨,你眼里只有你的乐子,旁人的计划、旁人的性命,就全不算数是吗?”
风雪落在他睫毛上,凝成洁白的霜。
童磨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。
人都是拿来吃的,亡魂都是拿来渡的,所谓乱七八糟的什么感情,计划,他当然不在意。
“好吧好吧,是我不对。”
他摊了摊手,语气难得地带了点妥协,虽然听起来还是没那么正经。
“可是人已经拘了,我也没办法了,这样吧,为了补偿,我和你说一些新鲜的。”
“小泉就不想知道你的那些先祖在地狱干了什么吗?”
“还有,我为什么能够从地狱往返人间界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离嗣泉更近了些,虹色眼眸弯成月牙,笑得像只偷了糖的狐狸。
“这样算不算将功补过呀,小泉?”
刀尖微微垂落半寸,紫眸里翻涌的怒意掺了几分沉凝的疑惑。
嗣泉没应声,只抬眼盯着童磨弯起的虹色眼眸,冷着声示意他继续。
童磨晃了晃鎏金折扇,踩着积雪慢悠悠往前走了两步,直到刀锋离他心口只剩半尺才停下。
“千年前你们家那位始祖,和鬼舞辻无惨本是同族血亲,这事你总知道吧?无惨成了世上第一只鬼,你们产屋敷一族也跟着受了血咒,世代活不过三十,子嗣十不存一。”
“后来有位先祖闯了三途川,找到阎魔殿做了笔交易。”
“产屋敷世世代代为阴阳两界镇守鬼门,斩邪祟、积阴德,香火不断、守护不绝。作为交换,大正决战里战死的那些鬼杀队亡魂,不必入轮回漂泊受苦,要么在地狱谋个公职,要么……可以带着残念转世,悄悄守在每一代继承人身边。”
他抬眼扫过廊下立着的诸伏景光,又偏头瞥向后院温泉馆的方向,笑意里多了点了然的玩味。
嗣泉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他从前只当炼狱家、蝶屋这些都是外祖父生前布下的人脉,是世代相交的情分,却从没想过,这份跨越百年的守护,早已写进了轮回的契约里。
“那你呢。”他压下喉间的涩意,抬眼时眼底已恢复了冷定,“阎魔殿派你下来,不是因为‘莫须有’的罪孽所以才来调查的吗?”
“NO,NO,NO。”童磨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,扇尖轻点自己的下颌,“本来轮不到我这号戴罪之身,虽说是借了我的名号吧,但地狱的判官是何许人,又怎会被这雕虫小技蛊惑。”
“只是鬼灯那边重新给我接了个兼职,让我去什么‘时之政府’报道,说是去打仗的,清除不同位面的不稳定因素,算是戴罪立功,折算刑期。”
时之政府,位面。
嗣泉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。这是他全然陌生的词汇,听着荒诞不经,像童磨随口编出来的疯话。
他本想斥一句胡言乱语,可看着童磨眼底少见的认真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童磨料定他听不懂这些,也不多解释,只晃着扇子笑得促狭。
“或许不久之后,我还会和小泉成为同事呢,我很期待那一天哦。”
这话刚落地,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诅咒谁呢!”
萩原研二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了庭院里,恰恰好就听到这句话,在他听来,童磨这话分明是在咒嗣泉早死,死后还要去地狱当差。
童磨却像是没听见萩原的怒意,只饶有兴致地盯着嗣泉,语气轻飘飘的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