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听到“交通事故”和“辻谷建设”这两个关键词的第一时间,就已经站起身来,走到墙角那摞几乎堆到膝盖高的旧报纸合订本旁边。
这些是他们从大鹰和洋的公寓里和硬盘一起带回来的,大鹰和洋作为新闻摄影记者跟进的每一起事件的剪报,按时间顺序装订得整整齐齐。
松田和萩原同时凑了过来。
报纸的日期是三年前的七月十六日,社会版头条,标题赫然写着——《市区深夜飙车致五车追尾,两死三伤,肇事者为辻谷建设三子》。
标题下方是一张占据了三分之一版面的现场照片,拍摄者署名:大鹰和洋。
“照片是他拍摄的,但是报道文字。”伊达航的手指落在了“木下阳介”这个名字上。
他们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全文。
——事故发生后,现场共涉及七辆民用车辆,其中五辆遭受不同程度的碰撞损毁,另有两辆为避让肇事车辆紧急转向后停靠于隔离带外侧。警方到场后对全部七辆车的行车记录仪进行了取证封存。
七辆车,行车记录仪取证封存。
大鹰和洋是负责拍摄的摄影记者,而这个木下阳介,则是负责撰稿的采编记者。
或许这个文字记者知道更多的案件细节。
查人这方面,是萩原最擅长的事,他在搜查二科建立的人脉,同样也涉及到了新闻界。
虽不至于到“三分钟查清一个人所有资料”那样夸张的地步,半个小时,摸清一个人近年来的踪迹也是一件容易的事。
“好的,我知道了,多谢您浅野小姐,下次到电视台请你吃饭啊。”
萩原挂了电话,对着松田和班长挑了挑眉,表示搞定了。
“木下阳介,这个人在——”
萩原的话卡在了半截,他看着一个熟悉的地名,心里不由得泛起了嘀咕。
“在哪里你快点说啊。”松田有些着急。
萩原看了一眼松田摆在小桌上,显示着正在通话中的界面的手机。缓缓开口。
“这个人,在交通事故报道刊发后不到两周就被调离东京总部,先去了北海道分社,后面又去了熊本,现在——”
“现在在长野县分社,目前专职校对。”
“长野?”伊达航思索了一下,“那不是景光的老家吗,木下阳介被调到景光的老家了?”
“而且采编记者做专职校对,一个三年前写出过重大社会新闻头版头条的记者,现在的工作是改错别字。明显是被雪藏了。”松田补上了一句。
长野吗?
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,景光一时之间也有些恍惚了。
长野,久远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。
“景光先生。”嗣泉叫了他一声,也让他回过了神。
他轻轻笑了一下,“我没事。”
“那景光先生想回一趟长野吗?”
嗣泉继续说着。
“下周交换就结束了,松田警官,萩原警官还有伊达警官没有办法轻易离开东京,长野是景光先生熟悉的地方,我们可以一起去调查,也不会引人注目。”
景光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好,长野有很好吃的荞麦面,还有……”
还有他惦念了很久的一个人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