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是贵腐那孩子为数不多的朋友。
贝尔摩德见过太多人在生死关头的反应。
恐惧会让人退缩,愤怒会让人反击,冷漠会让人袖手旁观。
但那个女孩的反应不属于以上任何一种。
“害怕”被放在了“救人”之后,那是属于天使的慈悲。
救人不需要理由。杀人才需要。
那个被有希子炫耀过无数次的聪明的让人有些头疼的小侦探,说出来的话倒是干脆利落。
原来小贵腐就是在和这样的人玩到一块啊。
贝尔摩德微微弯起了嘴角,不是那种惯常的属于神秘主义者的意味深长,只是一个人,在看见了尚存于世间的干净灵魂之后,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心神。
卡瓦尔多斯翻过了两栋大楼之间的空隙,再上几层楼,就是贝尔摩德接应他的位置。
他不是一个聪明人。
贝尔摩德大人说他“脑子不太好”,琴酒说他“反应太慢”,基安蒂说他是“贝尔摩德的狗”。
他也知道自己的水平,组织里聪明人太多,他能做的,也就是当一把不怎么需要思考的枪。
但是今天晚上,这把枪没有扣下扳机。
他沉默着往天台走,思考着今晚的行动报告该如何完成。
天台上,贝尔摩德点燃了一根烟,看着卡瓦尔多斯走到自己面前。
“贝尔摩德大人。”
他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,脸上有一些细微的伤口,但是这些伤口看着真,却并没有真的伤到面具底下的皮肤。
“回来了。”
贝尔摩德的目光很平淡,她点了点手里的女士香烟,烟灰带着细微的火光落到潮湿的地面,然后缓缓熄灭。
“顺利吗?”
“没能杀掉赤井秀一,但是贵腐伤到了他,他逃走了,后续贵腐会向那位大人汇报。”
贝尔摩德毫不在意地“嗯”了一声,这本就是原定的剧本,没什么好说。
“然后呢?”
卡瓦尔多斯垂下了眼眸,原本心里对贵腐的那股怨气,竟也在历经生死交界之后,慢慢地淡了。
“贵腐让我先行撤离,但是撤离的过程中被FBI的巡逻车发现,展开了追逐,我甩开了追捕,就到这里了。”
贝尔摩德的指腹在香烟的过滤嘴上轻轻摩挲着。她看着卡瓦尔多斯,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。
“没有其他状况了吗。”
卡瓦尔多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。
“没有。”
“真的?”
“……真的。”
贝尔摩德笑了,她吐出了一口烟气,她的目光越过模糊的烟气落在卡瓦尔多斯的脸上,那张脸上写满了“我在撒谎”四个大字,但嘴唇抿得死紧。
算了算了,这个傻瓜难得想说谎,让一下他算了。
“去处理伤口吧,血腥味大的,隔着好几个街区都能闻到。”贝尔摩德难得起了闲心,开了个不痛不痒的玩笑,“找后勤部好好处理伤口,保住自己的实力,才能守得住秘密,明白吗?”
“……是。”
卡瓦尔多斯不知道贝尔摩德大人是不是知道了什么,也不敢多问。
今晚发生的所有事,都在贝尔摩德那里,定了调,赤井秀一抓捕任务失败,任务目标虽已逃脱,但是FBI的追捕也在可预期范围之内,组织成员全身而退,收尾不会麻烦。
“卡瓦尔多斯,记住,今晚的事,到此为止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