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嗣泉殿下也是我的孩子。”悲鸣屿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,“是个很坚强的孩子,亲人离世的时候没有哭,差一点就被坏人抢走也没有哭,被我关在房间里也没有哭。”
“那是因为有您在,所以我很安心。”嗣泉将紫藤花茶放在了悲鸣屿先生的面前,为了和悲鸣屿先生的身形相配,茶杯都格外大一些。
“我不是今天的主角,悲鸣屿先生。”
所以,关于他小时候的事,就别说了,诸伏景光在这里,他也是要面子的。
“唉,”悲鸣屿叹了口气,“年纪大了,控制不住。”
“你正当壮年,悲鸣屿先生。”嗣泉说,他把另一杯花茶递到了诸伏景光的手里。
诸伏景光放在鼻间闻了闻,试探着喝了一口,他还不太适应这个味道。
“你总是有很多道理,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。”悲鸣屿用手帕抹了抹眼泪,不知道想起了什么,他总是在操心自己的孩子,一操心,眼泪就止不住地流。
“孩子们总有自己的事要做,拙僧总是拦不住。”
嗣泉知道悲鸣屿先生说的是谁,他一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,一边说:“没关系的,浅井医生是牵挂着您的,我过段时间也就吃回来了。”
悲鸣屿摇了摇头,他闭上了眼睛,念了一句佛号,像是寺庙里钟声的遗韵。
诸伏景光端端正正地坐在一边,他忽然想起来,刚刚进来的时候,悲鸣屿先生对浅井医师的称呼,是麻生。
是后来被收养才改的姓吧。
悲鸣屿睁开了眼睛,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诸伏景光。
“诸伏景光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“是很用心的名字,你的父母应当很爱你”
景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他笑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是的,我的父母很爱我。”
“就像悲鸣屿先生爱着这里的孩子,爱着小泉一样。”
诸伏景光的话,让悲鸣屿笑出了声,“你很真诚,难怪嗣泉殿下会喜欢你。”
一旁的嗣泉低低咳嗽了一声,“悲鸣屿先生,我并没有喜欢景光先生。”
悲鸣屿重新转动了一下手里的佛珠,珠串清脆的碰撞声在室内尤为清晰。
“嗣泉殿下说你没有地方去,所以暂时待在这里。”
诸伏景光苦笑了一下,对着面前的僧侣弯下了腰,“还请悲鸣屿先生收留。”
悲鸣屿起身上前,扶起了诸伏景光。
“谈不上收留,拙僧这里不大,但是暂时当做一个歇脚的地方还是可以的。”
悲鸣屿又念了一句佛号,嗣泉知道,诸伏景光,算是得到悲鸣屿先生的认可了。
接下来是孩子们的活动时间了,悲鸣屿离开了茶室,留着景光和嗣泉待在这里。
“悲鸣屿先生。”诸伏景光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,“很包容。”
就是那种容纳万千生灵的高山。
是这样没错,嗣泉心想,他只在这里待过两个星期,后来每每感受到不安,就喜欢到悲鸣屿先生这里坐一坐。
他还记得刚被带到志愿者之家的那两天,那些人拿着决定他监护权的文件上门,高大的悲鸣屿先生拿着一根长棍站在门口,对那些人说——
“产屋敷宫司走了,拙僧便是嗣泉殿下的家人,想要带走嗣泉殿下,也得先过问拙僧。”
还有悲鸣屿先生这里的孩子,最喜欢的就是靠在高大的悲鸣屿先生身边。
他也希望诸伏景光能在这里体会到一点安心的感觉。
安顿好孩子们的悲鸣屿回到茶室的时候,手里拿着一串原木佛珠,他把佛珠交到了诸伏景光的手里。
并不是名贵的木头,但却有一股紫藤花的香味。
“嗣泉殿下刚来这里的时候,晚上总是睡不着,拙僧就把这串佛珠放在他身边。”
悲鸣屿总是知道很多嗣泉小时候的事,他又重复了那句话。
“你和嗣泉殿下很像,拙僧想这对你也有用。”
诸伏景光确实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。
“你可以在这里当一个义工,给孩子辅导一下功课,修一修院子里的玩具,做些你能做的,不要想太多。”
悲鸣屿一开始念叨,总是停不下来。
“你的眼睛虽然很疲惫,但是很干净,又是嗣泉殿下带过来的,拙僧很放心。”
悲鸣屿不会问诸伏景光过去,能走进这个庭院,就会被他当做自己的孩子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