嗣泉被悲鸣屿单独叫了出去。
庭院里的秋千架缓缓地晃动,诸伏景光在室内代替了悲鸣屿给孩子们讲故事。
他总是能很快适应自己的身份。
摘下了帽子墨镜的诸伏景光身上有一股柔软的气质,非常能讨得孩子们的喜欢。
而圆乎乎的金太郎乖巧地蹲在诸伏景光的肩头,年幼的孩子总是一边听着故事,一边又忍不住把目光放在这只毛茸茸圆乎乎的鎹鸦身上。
“嗣泉殿下选的这个人很不错。”
嗣泉没有说话。
“但是嗣泉殿下还是不愿意告诉他全部的事。”悲鸣屿转头看着他,灰白色的瞳孔里映着院子的光,“对吗?”
“他们只是普通世界的人,有正义感,也有同情心。”
“所以有些事情,知道的越少越好。”
悲鸣屿再一次闭上了眼睛,眼中流着泪,不停地念着佛经。
他伸出宽大的手掌,罩在嗣泉的头上,温柔地摸了摸。
“萩原,松田,这段时间经常来看望。”悲鸣屿目视着前方,“那两个孩子也在担心你。”
嗣泉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两位警官的,他也有些想念他们了。
“萩原警官,松田警官,和景光先生,是一样的人。”
“我会告诉他们一些事,但不是全部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悲鸣屿吐出了一口气,有些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不会自己一个人扛的,所以,景光先生,还有他未来的身份,我就交给您了,悲鸣屿先生。”
“我这里还有一份资料,要是哪一天景光先生休息够了,就由您交给他吧。”
是他前段时间调查的,北冈新斗,以及能和诸伏景光有牵扯的警视厅公安部各个高层的资料。
嗣泉能预料到诸伏景光被诬陷,却不代表他能够坐视不理,该如何调查,该如何替自己洗清嫌疑,诸伏景光知道该怎么做。
只是大病初愈,一切都得慢慢来,把这个工作交给心细如发的悲鸣屿,嗣泉也足够放心。
“拙僧知晓的。”
“那我就先回神社了,悲鸣屿先生。”
马上就是新年,这一次把很多事物都丢给了祢宜神官,身为权宫司的他也该回去坐镇了。
悲鸣屿又念了一句佛号,“嗣泉殿下上次来拙僧这里,是三个月之前。”
嗣泉歪了歪头,嘴角轻快地扬起,他知道悲鸣屿的意思。
“我会常来的,悲鸣屿先生。”
嗣泉起身,悲鸣屿先生很高,只能抱住悲鸣屿先生的腰,然后把脸靠在他的胸膛上。
悲鸣屿伸出手,拍了拍嗣泉的背,轻轻地,他的眼角还在不停地落泪。
“拙僧年纪大了,总是会想你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也会想你。”
嗣泉的声音低低地,但是悲鸣屿听见了。
悲鸣屿用了两周的时间,给景光办理了一个全新的身份。
志愿者之家作为正规的儿童养护设施,有资格为收容的孩子办理身份登记。
诸伏景光的情况比较特殊,一个没有任何身份证明的成年人,需要重新办理身份的情况很罕见。
但是悲鸣屿先生在这条路上走了十几年,自然有自己的门路。
榊无裕光,读作Sakakimu Hiromitsu。
是景光给自己起的新名字,在求得了嗣泉的同意之后,景光未来,将以嗣泉的父亲榊无矢崎养弟的身份出现。
在新年后一个平静的下午,悲鸣屿把景光叫到了茶室。
本该摆着茶具的小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沓文件——不是那种全新的纸张,每一页都有些泛黄,边角有自然的磨损,甚至有几张纸上,还有淡淡的褐色茶渍。
景光坐在了悲鸣屿先生的对面,开始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榊无裕光——是他的新身份。
出身证明。预防疫苗接种记录。小学入学申请,以及各个学年的成绩评估。初中毕业证。东京某所私立高中的录取通知书。
里面甚至有两张毕业照和几张颇具年代感穿着校服的证件照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