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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尘握紧手中的青色瓷瓶，瓶身还残留着柳灵儿指尖的温度。月光如水，洒在院中的石井沿上，映出粼粼波光。

远处暖香池的嬉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歇，竹林里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，和偶尔响起的虫鸣。

他低头看着瓷瓶里淡青色的聚气散，丹药表面细微的纹路在月光下若隐若现。明天，他要试试这药的效果。哪怕只能多吸收一个灵气光点，也是进步。

他站起身，走进竹屋，关上门。屋外，夜风吹过竹林，竹叶摩擦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细语。而在竹林深处，暖香池的方向，一盏灯笼悄然亮起，又悄然熄灭。

***
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，林尘已经挑完第三担水。

木桶压在肩上的重量让他的肌肉酸痛，扁担摩擦着肩膀，那里已经磨出了一层薄茧。井水冰凉，溅到脚背上时激起一阵寒意。他把水倒进厨房外的大缸，缸里的水面已经涨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。缸壁是粗糙的陶土，摸上去有种沙砾般的质感。

还剩七担。

林尘擦了擦额头的汗，正要转身再去井边，忽然听到身后传来清脆的铃铛声。

叮铃，叮铃。

声音由远及近，轻快得像山涧的溪流。

他回过头，晨雾中，一个身影正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。那身影背着一个巨大的药篓，药篓几乎把整个人都遮住了，只能看到两条纤细的腿在下面迈着步子。药篓里塞满了各种草药，绿油油的叶子从边缘探出来，随着步伐轻轻晃动。

人影走近了，林尘才看清那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。

她梳着双丫髻，发髻上各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，丝带末端挂着两个小小的银铃铛。刚才的铃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。她的眼睛很大，眼珠乌黑灵动，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林尘，眼神里满是好奇。

药篓被她卸下来放在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林尘这才发现，这药篓比她人还高，背在身上时，从正面几乎看不到她的脸。

“你就是新来的那个男杂役？”少女开口，声音清脆，像刚摘下的青枣。

林尘点点头：“我是林尘。”

“我叫柳灵儿！”少女笑起来，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，“丹霞峰的药童。昨天晚上的包子好吃吗？”

林尘这才反应过来，眼前这个少女就是昨晚给他送包子的柳灵儿。月光下的她看起来有些朦胧，此刻在晨光中，她的面容清晰起来——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，脸颊上有几颗淡淡的雀斑，鼻子小巧，嘴唇红润。她穿着一身浅绿色的短衫长裤，裤脚扎进布鞋里，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。

“很好吃。”林尘认真地说，“谢谢你。”

柳灵儿摆摆手：“客气什么。我就是好奇，想来看看你长什么样。”她绕着林尘转了一圈，上下打量，“嗯……长得还行，就是太瘦了。你是不是没吃饱饭？”

林尘苦笑。他确实没吃饱。杂役的伙食很简单，一碗稀粥，两个粗面馒头，配一碟咸菜。对于干体力活的人来说，这点食物根本不够。

柳灵儿从药篓里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塞给林尘：“给，今天早上多带的肉包子。还是热的。”

油纸包入手温热，透过纸能闻到肉馅的香气。林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。

柳灵儿咯咯笑起来：“快吃吧，我看你挑水挑得满头大汗的。”

林尘也不客气，打开油纸包，里面是三个白白胖胖的肉包子。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，肉汁在嘴里爆开，混合着葱姜的香味。包子皮松软，肉馅饱满，比他昨天吃的杂役伙食好太多了。

“你每天都来这边采药？”林尘一边吃一边问。

柳灵儿点点头，指了指竹林深处：“这片竹林后面就是药园，里面种了好多草药。我每天都要来浇水、除草，顺便采一些成熟的回去。”她蹲下身，从药篓里拿出一把小锄头，“你要不要帮忙？我可以教你认草药。”

林尘看了看天色。离辰时还有一段时间，砍柴的活儿可以晚点去。他点点头：“好。”

两人一起走进竹林深处。

越往里走，竹子的密度越大，阳光被竹叶切割成细碎的光斑，洒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。空气中弥漫着竹叶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气味。走了约莫百步，眼前豁然开朗——一片开阔的药园出现在竹林中央。

药园被整齐地划分成数十个方块，每个方块里种着不同的草药。有的开着紫色的小花，有的叶子呈锯齿状，有的茎秆上长着细密的绒毛。药园边缘用竹篱笆围起来，篱笆上爬着一些藤蔓植物，开着淡黄色的花朵。

“这是紫苏，可以入药，也可以做菜。”柳灵儿指着一片紫色叶子的植物说，“这是薄荷，清凉解暑。这是金银花，清热解毒……”

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，林尘跟在她身后，努力记住这些草药的名字和特征。柳灵儿的声音清脆悦耳，说话时总带着笑意，让人听着就觉得心情愉快。

“你懂的真多。”林尘由衷地说。

柳灵儿得意地扬起下巴：“那当然，我可是丹霞峰最年轻的药童。我师父说，我在炼丹方面很有天赋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师父也说，我太贪玩了，静不下心来。”

她从药篓里拿出两个小木凳，递给林尘一个：“坐吧，休息一会儿。”

两人在药园边坐下。晨风吹过，药草的叶子轻轻摇曳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远处传来鸟鸣，清脆悠长。

“林尘哥哥，你为什么会来合欢宗啊？”柳灵儿托着腮，好奇地问，“咱们宗门几百年没收过男弟子了，更别说男杂役。”

林尘沉默了片刻。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，而且灵根太差，没得选。

“机缘巧合吧。”他含糊地说。

柳灵儿眨眨眼，没有追问，而是换了个话题：“那你可得小心点。咱们宗门里，有些师姐可不好惹。”

“比如？”

“比如玉媚峰的苏媚师姐。”柳灵儿压低声音，“她修炼的是‘千娇百媚功’，最喜欢找男修试验她的媚术。听说她以前偷偷下山，勾引过好几个正道弟子，那些弟子后来都修为大损，有的甚至道心崩溃了。”

林尘想起昨天那个在柴房附近对他施展媚术的红衣女子。原来她叫苏媚。

“还有百草堂的孙长老。”柳灵儿继续说，“她专门研究双修典籍，对男性的身体结构特别感兴趣。听说她房间里摆满了各种……嗯……模型。”她的脸微微泛红，“反正你离她远点，要是被她盯上，她肯定会想办法把你弄去‘研究研究’。”

林尘背后一凉。昨天那个拿着尺子要量他身体数据的老妪，应该就是孙长老了。

“谢谢提醒。”他真诚地说。

柳灵儿摆摆手：“不客气。咱们宗门里好人还是多的，就是……就是男人太少了，你一出现，大家都觉得稀奇。”她歪着头想了想，“对了，还有件事你得记住——千万别去暖香池附近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那是师姐们沐浴的地方。”柳灵儿的脸更红了，“虽然周围有阵法遮掩，但万一不小心闯进去……会被打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