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春笑着摇头,从钱包里抽出了几张红票子递给他:“拿着吧!
咱妈店里的袄你看不上,非要买羽绒服,真是宠得没边了。”
江景和美滋滋地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塞进兜里,转身就坐到书桌前,拿起笔摆出写作业的架势:“哥,你走吧!我得学习了。”
江景春看着他那副心猿意马却硬装认真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笑,转身准备出门。
走到门口时,他又回头瞥了一眼阳台,那件粉色的毛衣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衬得满室的少年意气里,都多了几分甜丝丝的暖意。
他心里嘀咕着:这黄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,能把他精明机灵的二弟,迷成这副为爱痴狂的样子?
他非得找个机会见见不可。
江景和看着大哥的身影消失在门口,瞬间松了一大口气,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。他哪里是要学习,作业早就写完了。
目光不自觉飘向阳台,落在那几件粉色色的衣物上,脸颊腾地泛起热意,手忙脚乱地拉上窗帘,把那抹惹人心慌的亮色藏了起来。
心里却像揣了颗甜滋滋的糖,又软又暖。
他总觉得,经过这次的事,他和黄姚之间的距离,肯定能再近一点。
这种隐秘的期待,像藤蔓似的缠在心头,挠得人坐立难安。
大哥说他像王宝钏,可他觉得,爱一个人哪有什么值不值得。
以前那么多女孩子围着他转,送他礼物、对他笑,他连敷衍的话都懒得说,更别说为谁花钱、为谁费心。
可偏偏是黄姚,让他心甘情愿地打破所有规矩。
他躺到床上,把灯关了,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。
黑暗里,满脑子都是黄姚说话时软乎乎的奶音,还有她被逗红了脸的样子。
他干脆坐起身,摸出桌边的课本翻了几页,直到眼皮沉得抬不起来,才抱着书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梦里,他真的见到了黄姚。
她站在教室的走廊里,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眼神里带着点羞涩的笑意。
他一步步朝她走过去,心跳得像要炸开,刚想抬手牵她的手,想低头吻她的发顶,梦却倏地醒了。
另一边,江景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他们家的房子宽敞,五间卧室朝阳的就占了三间,他和江景和的房间挨得最近。靠在床头,他忍不住失笑。
他今晚本是聚餐喝了酒回来,路过阳台时,正好撞见江景和蹲在那儿洗衣服,手里搓着的,正是那些女孩子的贴身衣物。
后来他推门进弟弟房间想打趣两句,没见到人,只闻到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清香。
那味道很特别,不是洗衣粉的味道,也不是洗衣液的香气,清清爽爽的,像春日里的青草,又像雨后的茉莉。
他当了十几年兵,对气味向来敏感,一下子就记住了。
自从江景和上了高中,“黄姚”这两个字就成了家里的高频词。
以前的江景和,抠门得很,爸妈给的零花钱,爷爷奶奶塞的红包,他一分不少都存起来,连买瓶汽水都要掂量半天。
可认识黄姚之后,这小子像是变了个人,不仅存钱的习惯没了,还时不时跑来跟他要钱。
吃的喝的紧着黄姚,衣服鞋子帮着洗,现在更是连贴身衣物都包揽了,只差没把人供起来。
江景春不是反对弟弟谈恋爱,他气的是,他这个弟弟连表白都没说出口,就这么巴巴地付出,万一那姑娘根本没那个意思,岂不是吊着他弟弟玩?
可转念一想,家里人好像都对这个黄姚颇有好感。
姐姐江景玥眼光挑剔,能入她眼的人,肯定不差;妈妈做生意半辈子,阅人无数,也总说黄姚这姑娘实诚;爷爷奶奶见过她几次,更是把人夸得天花乱坠。
老人家吃过的盐比他们吃过的米都多,能得到他们的认可,这姑娘肯定有过人之处。
或许是他想多了?
可看着弟弟那副为爱痴狂的样子,他又忍不住犯嘀咕。
不行,他总得亲眼见见这个黄姚,看看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,是不是真的值得江景和这般掏心掏肺。
这么想着,江景春渐渐睡了过去。
梦里,竟也晃过阳台那一幕——晚风拂过,晾衣杆上的粉色衣物轻轻飘扬,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