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和看着大哥那副了然于心的模样,瞬间想起他是当了十几年兵的人,心思通透得很,忙不迭拽着他的胳膊往房间里带,压低了声音急声恳求:“哥,你千万别跟妈和奶奶面前,说这事,行不行?
黄姚是真不知道,她本来就死活不让我帮她洗,是我软磨硬泡都没用,实在没辙了,才托她们宿舍的宋琳琳偷偷把衣服拿下来的。
以前顶多就帮她洗个校服裤子褂子,还是她拗不过我才松的口,这两天她感冒了,又不能沾凉水,我这才……”
江景春看着弟弟急得鼻尖冒汗,一脸生怕心上人受半点委屈的模样,绷着的嘴角没忍住,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哥!我跟你说正经的呢,你笑什么!”
江景和急得直跺脚,脸颊涨得通红,伸手就去捂他的嘴。
江景春笑着躲开,目光越过他,落在了阳台的晾衣杆上。
这房间里到处都是男孩子的硬朗气息,书桌上堆着摊开的习题册和翻得起了边的篮球杂志,椅背上搭着件羽绒服。
唯独那晾衣杆上,挂着两套粉色的秋衣秋裤,还有一件粉嫩的毛衣,以及一套粉色的内衣,在满室的少年意气里,显得格外扎眼。
他挑眉啧了两声,收敛了笑意,语重心长地开口:“不是哥说你,景和,你连表白都没敢说出口,就巴巴地给人送吃送喝、洗贴身衣服,你这也太上赶着了。
她要是不同意,你小子得多丢人?
追女孩子得有身价,哪能这么予取予求的,上赶着可不是买卖。”
江景和一听这话就急了,伸手推了他一把,梗着脖子反驳:“哥,你懂什么!
你自己都没个对象,还好意思教我?
我要是跟你学,不得熬到二十七八还是光棍一条,到时候看咱妈急不急!”
江景春被噎得一噎,脸色有点挂不住。
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,一身当兵练出来的板正身板,皮肤是健康的冷白,肩宽腰窄大长腿,模样周正得很。
单位里不少人给他介绍对象,可那些姑娘要么眼高于顶,要么谈吐无趣,还有的长得漂亮,一张嘴却是沙哑的粗嗓门,实在不合他的心意。
他叹了口气,没好气地说:“你以为我不想找?是没遇上合心意的!”
“这不就得了!”
江景和立刻接话,眼神亮得惊人,语气里满是笃定,“找个合心意的多难啊!
哥,我好不容易遇上黄姚了,我就是喜欢她,就是想对她好。
她感冒不能沾凉水,她理科不好,还很努力,我把衣服给她洗了,她就有空学习好好歇一歇?”
他说着,声音又软了下来,带着点少年人的恳求:“哥,你就别管我和她的事了,爸妈那边你也帮我兜着点,别在妈和奶跟前说她不好,行不行?
我求求你了。”
江景春看着弟弟这副少见的卑微模样,心里又好气又好笑。
他这个弟弟,从小长的好,机灵嘴甜,学习拔尖,是爸妈和爷爷奶奶捧在手心里的宝贝,向来是别人围着他转,哪曾见过他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。
“行吧!行吧!”
江景春无奈地摆摆手,“我不管你们的事,也不跟爸妈嚼舌根。
你小子也老大不小了,自己掂量着来。”
江景和瞬间松了口气,眉眼都舒展开来。他忽然想起什么,又凑近一步,搓着手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:“哥,还有个事……
能不能支援我点钱?”
江景春挑眉:“你小子的压岁钱和零花钱不够用?
爸妈给你的,加上爷爷奶奶塞的,还有你姐时不时补贴的,还能缺钱?”
“我以前的钱都存死期了,”江景和挠挠头,声音更小了,“我想给黄姚买件羽绒服,丝棉的不暖和,羽绒服穿着舒服。
我手里有六百,还差个两百多……”
“哎哟喂!”
江景春夸张地叫了一声,围着江景和转了半圈,上下打量着他,“这是谁家的王宝钏啊?
我们家景和啥时候成这模样了?为了个姑娘,连存钱的规矩都破了。”
江景和的脸腾地红了,伸手去推他:“你就说给不给吧!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