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向来女生缘平平,对旁人的善意与恶意感知得一清二楚,故而没打算找女生帮忙。
月考结束后,她才知晓学校设有四个“前进班”,那是专门冲刺985、211的尖子班,班里的学生个个都是天之骄子,实力雄厚。
那样的班级,于她而言,终究是遥不可及的存在。
无奈之下,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自己所在的普通班,盼着能找到一位学习优异、心地善良的同学,愿意拉自己一把,哪怕只是让成绩不再飞速下滑,能稳稳考上本科后,才能考研究生、硕士、博士……
至于冯老师那般,以人才引进的身份入职,连对象都能被安排在编工作的光景,对如今的黄姚来说,还太过遥远,只能悄悄藏在心底,当作遥不可及的目标。
黄姚总算觅得心仪的“小老师”——班里的江景和。
传闻他中考时因突发腹泻拖累了成绩,才与前进班失之交臂,可这届月考竟斩获698多分的佳绩,作文与英语稳居年级前列,连让黄姚愁眉不展的数学也名列前茅,更巧的是他本就打定主意选文科,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制的帮扶伙伴。
“江景和”三字,听着便透着温文尔雅的书卷气,人也生得眉目清秀,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,更添了几分斯文质感。
其实江景和早留意到了黄姚。
五十多人的班级里,她总坐得腰背笔直,一身黑白校服衬得那身白嫩肌肤愈发扎眼,干净得像株未染尘埃的白茉莉,让他印象颇深。
这几日黄姚频频找他同桌或者周围的同学请教习题,就是不敢找他,他都是主动见教她,看着她的眼神专注又带着几分腼腆,江景和索性主动找班主任提议:“老师,我想和黄姚同桌,她数学成绩稍弱,我刚好能帮她补补。”
班主任本就对黄姚颇有好感——这女同学白白净净,做事踏实,裹在朴素校服里也难掩那份纯粹青涩,活脱脱一副初恋模样,让人忍不住想多关照。
加之老师本就鼓励同学互助共进,便爽快应允,只笑着叮嘱:“只要不耽误学习、不搞小动作,你们互帮互助再好不过;但要是成绩下滑或课堂分心,可得立马调开。”
换了同桌后,两人的关系迅速熟络起来。
黄姚渐渐知晓,江景和家在县城,母亲在批发街干批发的,父亲是县城派出所的警察,他不住校,每天往返于家校之间。
让她始料未及的是,江景和竟悄悄包揽了她的“营养补给”:每日清晨总会多带一个温热的煮鸡蛋,课间塞来一盒纯奶,偶尔还会拎来一小袋核桃、杏仁之类的坚果。
“你数学稍弱,多半是脑子缺了点营养,得好好补补。”
江景和推了推眼镜,一本正经地说道,“一天一个鸡蛋补蛋白,坚果能健脑,纯奶补钙,这些都得按时吃。”
黄姚起初连连推辞,可江景和态度执拗,她不吃,他便捧着东西静静盯着她,眼神清亮又执着,最后她也只能无奈收下,乖乖跟着他的节奏补充“健脑套餐”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黄姚的数学错题本上多了江景和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,晦涩的公式被他拆解成通俗的口诀,难懂的题型也有了清晰的解题思路,她随时能请教,他总能耐心讲解。
而江景和偶尔忘了带橡皮、笔芯,黄姚也会默默从笔袋里掏出递给他。
江景和对黄姚的好感,从第一次踏入班级见到她时就悄悄扎了根。
可他性子藏得住,只敢在暗地里默默关注着她。
看着她月考数学成绩一路下滑,看着她明明急得不行,却带着怯懦的模样请教了一圈同学,唯独绕开了自己,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似的,又急又涩。
高中校园里忌讳早恋,班里女生多,老师看得严,同学们又爱起哄,他既怕主动靠近会引起黄姚反感,又实在忍不了她明明就在身边,却要舍近求远地求助别人。
终于,他按捺不住,主动找老师申请和黄姚做同桌,理由是“想帮她补数学”,可这份“主动”,早已是他蓄谋已久的心思。
江景和家境优渥,哥哥在税务局工作,姐姐是二中的高中老师,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,最受父母疼爱,零花钱从不会短缺。
妈妈做生意,每天都会给他塞钱,家里的纯奶、坚果这类营养品更是常年不断。
他知道黄姚是从乡镇农村考上来的,可她一点都没有乡下姑娘的粗粝,反倒比县城里的独生子女还要娇憨娇气,皮肤白得透亮,嫩得能掐出水来,比姐姐家的小外甥女还要招人疼。
摸清了黄姚软和、自制力差的性子,江景和索性全盘接手了她的数学以及其它科目的补习:主动帮她检查作业、补充笔记,给她买针对性的习题卷,让她反复刷题巩固,就像初中时谢天佑帮她那样,耐心又执着。
黄瑶起初不肯收他带的零食、用他的东西,他就直勾勾地盯着她,眼神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坚持,非得看着她收下、吃下才罢休。
在江景和眼里,黄姚哪里是需要施舍帮助的同学,她明明很聪明,只是反应慢了点而已。
没关系,他反应快,老师课上刚讲完的知识点,他吃透了就转头讲给她听,既能帮她跟上进度,也能让自己再复习一遍,一举两得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