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姚的生日快到了，江景和早在心里盘算了许久。

他记得音乐课上，黄姚望着老师手中紫竹笛时眼里藏不住的向往，便悄悄备下了一份礼物——一支四年左右的紫竹笛。

笛身是他精挑细选的老竹料，两端镶嵌着暑假去边疆旅游时淘来的“一口蜜”玉石，尾端还用红皮绳串了枚同料的和田玉平安扣，温润的光泽衬得竹笛愈发雅致。

可这份藏着心意的礼物，他始终没敢送出，一直静静躺在家里的抽屉里，像他没说出口的喜欢。

他怕，怕黄姚察觉这份超越“同学互助”的心思后会拒绝，就像当初她起初不肯收他的零食那样；更怕老师知道后，会硬生生把他和黄姚调开。

毕竟高中校园里，早恋是大忌。

好在他们有着天然的默契，黄姚要选文科，他也一样；两人都爱看书，黄姚甚至还在网站上发表过小说，江景和偷偷从头读到尾，心里满是认可。

他知道他们的家乡不靠山不靠海，离黄姚家最近的矮山也有四五十里地，一个小姑娘哪有机会见识太多风景，那些文字里的场景全凭想象力支撑，能写成这样已然难得。

他们常常凑在一起，聊书中的情节，聊写作的想法，话题总能自然而然地延伸开。

相处久了，江景和对黄姚的照顾也愈发细致。

黄姚开学时剪了齐肩短发，还留了齐刘海修饰脸长，可老师不许留过眉的“鱿鱼须”刘海，她只能一次次把刘海剪短，可爱是可爱，却总因头发刚长长就遮眼而烦恼。

江景和看在眼里，便悄悄带来各种各样的小发夹，让她把碎发用发夹夹起来；兜里也总揣着皮筋，只要看到黄姚洗完头头发没扎，或是早晨匆忙忘了束发，就会默默递过去，看着她把头发扎成利落的小马尾。

班里的同学其实早就看穿了江景和的心思，男生女生都觉得他们相配，可江景和私下里拜托过大家别起哄。

他实在怕老师因此调座位。而老师怎会不知情？

只是这两个孩子，不仅没因彼此耽误学习，反而互相督促：作业完成率百分百，错题反复刷题巩固，成绩稳中有升。

高中正是叛逆期，越管越容易激起逆反心理，既然他们没超出同学界限，还能互相促进，老师便选择了默许。

这样懂事又上进的学生，何苦去打破这份难得的默契。

江景和对黄姚的照料，早已细到了骨子里。见她总被齐刘海烦扰。

老师不许女生留过眉的“鱿鱼须”，她剪了又长、长了又剪，碎发总黏在额前，他便日日揣着各色小发夹，趁课间顺手帮她夹好。

他兜里备着皮筋和发夹，但凡她头发没扎、或是洗完头湿漉漉地垂着，他就不由分说地帮她束成清爽的小马尾。

黄姚有时会嫌他管得宽，却也渐渐习惯了这份妥帖，乖乖任由他摆弄。

同学们看在眼里，只相视一笑，从不起哄——大家都看得出两人的默契，也懂江景和私下的叮嘱，怕起哄招来老师干预。
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，江景和的心意昭然若揭，可他不说，她便也不点破。

初中音乐老师冯老师的话还在耳畔：高中恋爱最是虚妄，高考后便是天各一方，感情终会淡去；若是因儿女情长耽误了成绩，更是把人生都搭了进去。

可她实在离不开江景和的好。

他是顶尖学霸，帮她补课时思路清晰、耐心十足，她的成绩肉眼可见地往上冲。

这份依赖让她不得不留着点模糊的暧昧，偶尔回应他的温柔，生怕自己太过冷淡，他就收回这份照料。

期中考试前，她更是按捺不住忐忑，下课后悄悄凑近他，气息拂过他的耳畔：“江景和，你要是考得太好，会不会被调到前进班呀？”

突如其来的靠近让江景和心头一震。

侧脸能看清她细腻的皮肤纹理，一股清冽的洗发水香味混着少女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，让他瞬间失语。

直到看见黄姚眼里的焦急，他才缓过神，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：“不去，你放心吧！”

“真的，那太好了！”